橙红色的火光是那样的耀眼和诡异,所以在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抬头望去。
火光发自悬崖顶上,在诡异的火光中若影若现的有一个人影。很快冲天的火光就又收敛了起来,凝聚成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旋转火球。
此时所有人的耳边才传来耳语一般的咒语,而咒语似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从快而高亢的节奏很快就转为反复冗长的音节,但就在下一刻,火球却突然向上高速冲入天空中,只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接着便拖着长长的浓烟飞快的砸落下来。
对于大多数在场的人来说那场景就像灾星陨落一般吓人,就连顽强无比的豺狼人头目也惊呆了。它看着浓烟滚滚从天而坠的巨大火球,并不非常发达的脑袋里依然清楚的知道火球是朝着它飞来的。
奎恩也很焦急,虽然不可思议,但他似乎明白这个吓人的魔法是谁施放的,这让他有些大脑停顿。而此时最大的问题是如果那枚大的吓人的火球击中了豺狼人头目,奎恩不知道他的魔法盒子是否能幸免于难。
虽然在人们脑海里那一刻似乎像静止一般漫长,但是其实只是转眼之间,火球就旋转着眼看要落在豺狼人的头上了。而且它变得原来越大,豺狼人已经无路可躲。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个变故,让奎恩不经失声叫了出来。
“多夫!快离开那里!”
原来伤到了脚的多夫并没有放弃对豺狼人的追击,他从一开始就一瘸一拐的向谷口接近,现在总算是靠近了豺狼人头目,并忍痛发起了突击。头脑简单的多夫太专注于他的任务了,甚至连天空中的异象都没有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顶正有一颗灾星般的火球在坠落。
奎恩绝望的向前跑去,他希望能在最后一刻救下多夫,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火球却忽然转向了,它就像被人在空中狠狠的拉了一把那样,从直线下坠转而掉头飞向了旁边的河里。火球堕入了冰凉的河水中立刻发生剧烈爆炸,随着巨大的声响,河水在一瞬间就全部沸腾起来,冲击波把几个豺狼人和多夫狠狠的拍在了河岸边的崖壁上。
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河谷久久不能散去。这下就算是奎恩也被吓坏了,他急急的在水雾中寻找他的巨人伙伴,雾气非常的汤,奎恩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终于他在岩壁下找到了可怜的多夫,他全身通红,身上的毛发都被烫卷了。在旁边还躺着昏迷的豺狼人头目和另外三个豺狼人精锐,它们则更加惨不忍睹,几乎每个家伙都有几处严重骨折,而顽强的豺狼人头目甚至腿部的断骨都戳出了体外。
奎恩从地上拾起魔法盒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是有一角破损,奎恩只希望盒子还能用。他抬头看了看悬崖的上方,然而河谷里的水汽完全遮挡了他的视野,奎恩摇了摇头,还是无法相信如此威力巨大的魔法居然是那个陌生的黑发年轻人释放的。
而此时邓肯正站在悬崖边,右手握着的一块琥珀色的岩石慢慢的化成了沙子从指缝留下,散发出阵阵硫磺恶臭。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用魔法伤害别人,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不过此时他没有精力去关系自己的心情,因为此时他身体难受极了。
只见邓肯咬牙撑着一条长枯树枝不让自己倒下,耳鸣声嗡嗡的回响着,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他觉得浑身恶寒无比,只有紧紧裹住毯子让自己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这是魔法超载的后遗症,邓肯知道随后的一到两天里还会有恶心呕吐,失去平衡感,甚至是痴呆症等多种并发症。他没有想到纵使意外找到一块火成硫磺来做法术引导,但仅仅释放一个塔斯火球术就让他变成这样的状况。看来没有魔月的支持他觉得自己甚至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魔法师。
就在他准备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有响动,邓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心跳都吓得掉了几拍。原来大家都忘记这里还有一队豺狼人,他们甚至没有参与到河谷里的战斗而是继续一直攀岩而上。
邓肯不知道他们躲在岩石后面多久了,但是此时他根本发不出哪怕半个戏法。如果说人将死之前总是会回想自己的过往一生,那是对的,因为邓肯此时呆立在那里他想起自己大学时的军训,在他的国家,大学生都是要军训的。而管制魔法塔斯火球术就是那时候才有幸接触到,邓肯此时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学几个更简单好用的其他魔法。
邓肯越来越虚弱了,手已经无力抓住毯子,风很快把它吹开,就像一条斗篷在风中咧咧作响。他觉得眼前一黑,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树枝插在地面上防止自己倒下。
眼前越来越黑,他习惯性的打开irg的照明功能----所幸的是在更新了很多版本之后平果总算想起加入这么一个方便的小功能了,心里自嘲的想到,至少死也要知道是怎么死的。柔和的白光从戒指上发出,照亮了周围三十英尺的范围。邓肯鼓起勇气,举起带着戒指的左手,希望能再看清楚一些并数数到底有多少豺狼人包围了他。
邓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豺狼人都倒退了几步,一个缺了一边耳朵的刀疤脸豺狼人发出颤抖的哀嚎带头从悬崖上跳下逃走,跟着所有的豺狼人都争先恐后的逃走了,他们挤成一堆完全没有来时的悍勇和组织,甚至有一头豺狼人没有来得及抓住岩壁就被同伴挤了下去带着一串惊恐的哀嚎摔下山谷。
厄拉古是斑纹豺狼人中的另类,甚至厄拉古这个名字也是族里同伴后来给它取的绰号,在豺狼人的语言里它是狡猾的意思。得到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厄拉古曾经随族人参加过多次凶险的战斗,却每次都幸存了下来,这在炮灰队伍中显然是非常特别的,而且大家还知道它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翻动长老收藏的羊皮卷轴。
当然厄拉古并不觉得自己狡猾,它一直认为自己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而已,就像今天这样。厄拉古真是吓坏了,它脑海里再次出现了悬崖顶上看到的那个可怕的存在,宽大的袍子,长长的魔杖,还有可怕的咒语和亮瞎眼的魔法光芒,厄拉古知道那一定就是人类的师。
不会错的,外面人并不知道豺狼人也有自己的文字---当然就算看见了也没人知道它们和豺狼人的抓痕有什么区别,甚至他们还会把一些重要的知识画在墙壁岩石上,而厄拉古的部族长老甚至还知道制作羊皮卷轴和墨水。
对,厄拉古看过,它曾经在长老收藏的古老卷轴里看到过先祖们对人类师的描述,甚至还有一张歪歪斜斜的插画。就是那样,尖尖的帽子,宽大的长袍,手持长长的法杖,魔法的光辉会闪瞎豺狼人的眼睛。
在卷轴里,先祖反复警告不要惹恼人类的师,否则整个部族都会被变成番瓜---当然厄拉古不知道番瓜是什么东西,但那一定是一种最恐怖的惩罚。所以在逃出河谷,甚至已经冲进森林里很久了,厄拉古还是忐忑不安,它担心自己被那白色的光照到过会不会变成番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最好不要是蠢笨的地精。如果那样的话它可不打算回到山洞被族人砸烂吃掉。想到这里厄拉古有些犹豫,它想和一起逃出来的同伴们商量一下,于是它回头对后面啸叫了几声。
森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应答。起先厄拉古以为是同伴们走散了,但是很快它意识到了不对,森林也太安静了,连树木的沙沙声都没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了一般。
厄拉古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咕咕声,它双眼的瞳孔完全张开扫视着周围,终于它看到从远处开始弥漫过来的灰色迷雾。迷雾里渐渐传来呜呜咽咽的吼叫声,隐约可以看见蹒跚的人影在其中。
厄拉古没有犹豫,它奋起全身的力气向部族的山崖方向逃去。它知道自己的同伴们已经没了,自己一定要回去禀报长老和族长,告诉它们这片区域也不再安全了,还有族长的长子噶戈尔已经被人类的师杀死了,没能抢到净化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