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时,一双黑靴映入眼帘,随后她面前蹲下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眼中带着忧伤的少年,那少年拿出了手帕,擦去了乐时额前的血渍,乐时只听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为什么要道歉,乐时不知道的,少年也没有告诉她,只是问愿意和我走吗。
乐时看见了少年刀尖的鲜血,也隐隐看见少年的黑靴溅了鲜血,那是杀了那些禽兽的鲜血。但是,只要他不杀她,她能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之后,乐时便成了碧溪,入了相府。
碧水见碧溪不说话,便向她身后看去,却是没见着什么人,又见碧溪神情似是安稳下来,不像有事的样子。便转过身去,取了找回的碎银,点点碧溪的脑袋,又将手中的东西塞在碧溪怀中,说道:“莫不是眼花了,世上相似之人处处皆有。”碧水心思细腻,碧溪不想说,她也不追根究底,揭人伤疤,惹人烦恼。
碧溪被碧水这般一说,倒是有些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是看错了,“或许真是我看错了,那人可能只是与他有些相似罢了。”毕竟六七年未见了。
碧水已经向前走了些许,看见碧溪未曾跟上,便又唤了几声。碧溪抱了抱怀中的东西,以防掉下来,又转身看向刚刚那人在的地方,嘟囔了几句,然后小跑着向碧水那儿去,心念着,管家还等着呢。
碧溪与碧水离去之后,那墨衣男子将将从客栈中走出,马匹交与客栈伙计安置去了。
若是碧水瞧见,定然会认得那男子是与那日洗尘宴宫门口见到的是同一人。
此时福恩寺中,唐卿若左手持香点了香。唐卿止向前走去,到香案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高举过头顶作揖,随后将香插进香案中,向前走几步,入了大殿,撩起衣角跪在蒲草垫上。唐卿若落后几步,也与唐卿止一同跪在蒲草垫上,叩头祈福。
一切佛礼结束后,唐卿止与唐卿若便辞别释心,回到寮房整顿一番,明日要到供奉父母牌位的香堂中,祭奠父母。
日渐西斜,碧水一行人已经到了福恩寺,也早已在小沙弥的安置下整顿好了。
碧水将唐卿若的物品收拾一番,便取了唐卿若今日里脏了的鞋袜去洗净,碧溪这一天来还是有些恍惚的,做起事情来也有些心不在焉。
唐卿若放下案前的毛笔,转身就瞧见了碧溪将茶壶放进了衣柜中。
“碧溪,”唐卿若走向碧溪,将衣柜中的茶壶取出,“发生了何事,你今日为何心神不宁的?”
“小姐,”碧溪还在思索着今日看见的那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少年,不知唐卿若到了面前,吓了一跳,“小姐,今日奴婢似是瞧见恩人罢了。”
“恩?”唐卿若将茶壶放在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
碧溪跟上唐卿若,站在一旁,笑着:“不过是奴婢幼时落了水,救命恩人而已,要不得小姐操劳,小姐喝热茶。”
碧溪见水杯中的茶水已冷,又担忧唐卿若大病初愈身子弱,便撤下了冷茶,换上一壶热茶,又端来一碗姜茶给了唐卿若。
唐卿若也不作他想,左右不过是碧溪自己的事情,虽说自己是主子,却也不能事事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