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微风乍起,不多时,细碎的雨滴便落在石阶上。
唐卿止将雨伞撑开递给唐卿若,随后为自己撑开伞。
“哥哥,不曾想,会在这时下起雨来。”唐卿若撑着伞,回望山脚下,烟雾茫茫。
“所幸遇到了,才能遇见此番美景。”唐卿止笑着将唐卿若淋湿的发梢顺到耳后,“走吧,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唐卿若应了声好,素手挽起裙角,向上走去。
唐卿止则落后一步,在后方守着唐卿若。
此时,福恩寺一小沙弥敲开幽幽茶香的房门。
“阿弥陀佛,师叔,外面起了雨。”小沙弥念了声佛号。
随着小沙弥这一声音,屋内静坐的青年和尚,缓缓睁开双眼。
“阿弥陀佛,”这声音悠长,入人心魄。
小沙弥得了回应,将房门关上便退下了。青年和尚取了茶沫,混在了窗台前桌上的兰花泥中。放回了茶杯,又取了伞,向寺门走去,缓步而行。
唐卿若到了寺门前,便放下了裙角。伞首微抬,便瞧见了静立在前方的青年和尚,青年和尚看向唐卿若微微一笑,念了声“阿弥陀佛,唐施主”。唐卿若虔诚地行了佛家礼,却不小心抖落伞檐的水珠,落在了石板上,溅了起来。
唐卿若行了礼数,便收回了手。
青年和尚也不与唐卿若交谈,只单手裹着佛珠,看向唐卿若身后,一顶与唐卿若相同的浅青竹伞渐入眼帘。再近些,便瞧见唐卿止那张俊秀无双的眉眼。
只见那眉眼带笑,声音带着笑意,说道:“释心,一年未见,别来无恙。”
“阿弥陀佛,泽善,别来无恙。”青年和尚便是福恩寺中颇有威望的僧人,法号释心。而释心与唐卿止又是知己好友,那声“泽善”便是唤的唐卿止的字。
福泽善民,这便是哥哥字的意义,唐卿若曾听哥哥提过,名是父亲取得,卿取亲昵之意,止又是告诫人心,莫要贪念丛生。而字,却是父亲的故交好友所取,希望唐卿止日后能够心系百姓,泽善为民。
这还是幼时父母健在时的事情了。
在唐卿若懵懂的年纪时,偶然听到哥哥的同窗好友,知明哥哥唤的。未曾听过,又好生好奇,便缠着唐卿止问上一番。
“哥哥,那我的名也是父亲取得吗?”小小的唐卿若坐在秋千上,晃荡着小短腿,眨着眼睛问道,“那染染这个小名是谁起的?也是父亲吗?”
还是少年的唐卿止走到唐卿若的身后,轻轻推起秋千,少年稚嫩的嗓音响起,“父亲取的卿若此名,而小名染染,则是叔叔起的。”
“那为何染染从未见过那位叔叔呢?”唐卿若双手握住秋千两边的绳索,扭着小脑袋看向身后的忽近忽远的唐卿止,“叔叔很忙,比父亲还要忙,对不对?”
少年的唐卿止还不能像现在一般喜怒不行于色,那时的他只是停下了还在推秋千的手,低声说着,“他已经去世了。”
唐卿若年纪尚小,却是知道何为去世。
就如知明哥哥的妹妹,知语姐姐一般,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