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谢了恩,便身边服侍的宫女一同下去了。君臣相乐,宴席继续,丝竹之声响奏大殿之中。无人注意到将军那眼神中的一抹诧异。
云月初,宴席散。热闹的皇宫随着人群的散去渐渐沉寂下来,宫人举起的灯笼照着细碎的脚步,散出点点寒气,人走过,徒留风中逗留的衣衫摩擦声。
唐卿若出了大殿,与赵婉等人辞别后,便站在偏处等着。不多时,唐卿止便走出大殿,向着唐卿若走来。唐卿止的脸色有些微醺,想来宴会上倒是喝了不少酒。
唐卿若本是迎光而立,唐卿止的身影倒是遮去了些许光芒,阴影落在唐卿若脸上,确是显得唐卿若本就柔美的五官惊心动魄起来。唐卿止那一双似是浸了水泽的双眸望了过来。
“染染,少时还有些事,不能随你一同回家。”唐卿止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卿若的发顶,忽而又笑起来,“染染,这般大了。”
“哥哥,你可是喝的过多,怕是醉了。”唐卿若抿抿嘴,将被唐卿止揉乱的头发理了理,嬉笑道,“可还能认得路?可知家门朝着哪儿?”
“倒是取笑我,路上小心些。”唐卿止为唐卿若紧了紧狐裘披风,“莫要受了冷,你的病才将将好些。”
“晓得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唐卿若嗔道,“哥哥,我先行回家,给你煮上一桶子的醒酒汤,不叫你再如此。”
“倒叫你这丫头瞧着笑话,快些回家,夜里天冷。”唐卿止笑道。
唐卿若应了声好,又催促唐卿止快些办完公回家,转身与碧水回去了。唐卿止看着唐卿若离去的身影,才前去皇帝身边。
宫女领着唐卿若前去宫门。宫门前,碧溪已将马车准备好候着了。
“小姐,天色暗了下来,这天儿也冷的多了,快些上马车吧。”碧溪瞧见唐卿若与碧水的身影,上前迎了过去。
唐卿若轻步马车前,车夫已将杌凳放好。便提起衣角,步了上去,碧水在一旁扶着她。
唐卿若微降身子,进了马车,碧水与碧溪随后。入了马车,碧水将唐卿若的狐裘整好,碧溪放下车帘,将准备好的手炉给唐卿若。
车帘落下的一刻,不远处一墨衣男子解开缰绳,牵过马匹。抬眸之间,不经意的瞧见马车中披着狐裘的女子。只一眼又低下头,安抚马匹,上了马绝尘而去。
路上还有几家灯火未灭,想来家人未归,亦或是合家团聚,家宴正开。哒哒的马蹄声踏过青石板,留下湿漉漉的印记。轿中与外面初春的寒气大不相同,若是打开马车窗户,暖气与寒气相撞,倒是生出氤氲的雾气,朦胧了夜色。
“小姐,宫中不大好说话。”碧水道,“奴婢一直就想说,相爷今个与往日大不相同,倒是与小姐亲近了许多。”
“哥哥今日喝了不少酒,难免有些醉意,倒是将我当做幼时了。”唐卿若将手炉松开些,嘴角微笑,眼睛里却满是要溢出来的笑意,轻声道,“与他那睿智模样截然相反,呆愣的惹人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