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萧氏血脉

“正是。大概陛下希望太子耳濡目染吧。”

看出皇后略有惊喜,荀飞盏又加把劲儿,“说句不该说的,您对太子的教养,实在有些严苛了。”比如练字,小孩子手劲儿不足,字当然不会太好,只要用心,适当学习,过几年便会大有改变,实在没必要现在加练。

“臣在御前侍奉,陛下有时提起娘娘您给太子布下的功课,也是不大赞同的。只是陛下不愿拂了您的面子,才一直没有说话。”

这些话半真半假。梁帝的确知道太子功课过重,却不知那一日太子突然央求,竟是有别的原因。

至于皇后,倒不怕她少见儿子心生不满,直接去问梁帝。陛下对皇后一直是敬大于爱,平日来正阳宫次数不多。难得来坐坐,皇后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前头的。

见皇后没有起疑,荀飞盏稍稍松了口气。平章这招算是在帝后之间两头蒙骗,二人关系并不亲厚,梁帝又一向疼爱孩子,所请之事只要不过分,都会同意。

所以他们才有机可乘。

皇后对于儿子不常来的不习惯很快被后宫琐事淹没。三皇子的母亲出身低微,可满月宴还是得办,这些都要她这个后宫之首来操持。

而且要大办。因为长林才在边境打了胜仗。

分明就是为了庆贺萧平章得胜。一个庶子,怎么会如此受重视。

荀皇后照常腹诽,而后继续忙于后宫事务。

前朝封赏之后便是后宫。宴席摆在御花园,皇后暗地存了要和长林府争风头的心思,请了不少皇亲宗族,却也没人知道、没人计较这些。

丝竹齐鸣,觥筹交错,众人热闹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才不舍散去。

因着高兴,梁帝破例多喝了几杯,后劲上来,便有些头晕乏力。拒绝了皇后和众妃的心思,梁帝仍回到武英殿就寝。

自然是荀飞盏继续陪同。

“两位大人,今夜辛苦些。”长林王不放心梁帝身体,但后者让他早些回府休息。君命不可违,于是他便让太医院派人去武英殿候着,以备不时之需。荀飞盏得了口信,将两位太医安置在偏殿休息,又命人提前备好醒酒汤等物。

还传令下去,对外说是他担心陛下,所以请了太医过来。

王爷对陛下关怀备至,自己固然知道这是兄弟之情,外人心中,却指不定会被想成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到后半夜,梁帝便因头痛醒了。又是诊脉又是服药,武英殿上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

这么一闹,虽然头不疼了,可梁帝也没了困意。披上袍子,起身到殿外散步。

夜里风凉,就算梁帝睡不着,也实在不宜在外停留太久。

荀飞盏觉得梁帝不是单纯的少眠,似乎还有心事。顺着其目光看去,好像是淑妃宫殿的方向。

因为有喜事,前朝后宫都热闹了一番,但淑妃仍然卧病在床,没能见一见外面的喜气。

“陛下,”荀飞盏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淑妃娘娘会好起来的。”

被看破心事,梁帝倒也不忌讳。

“你这样说,不怕你姑母知道了不开心啊。”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飞盏这孩子了。之前跟着平章帮元时打配合,现在又劝他。这些事,可都是荀皇后不喜欢的。

梁帝心中所想,荀飞盏不知道。对于梁帝的询问,他认真想了想。

“飞盏以为,于公,您是君王,飞盏是臣子,为您排忧解难是臣下的本分,后宫的事轮不到、也不该飞盏管。”主君深夜外出散步,他身为臣子,出于担心,所以才出言劝解,并无别的牵扯。

“于私,飞盏是晚辈,不该插手长辈的家事。”淑妃如何,皇后如何,都与他这个外臣没有关系。虽然皇后是他的姑母,可并非所有事情都要以亲疏远近为准则。

“正阳宫那边,也是如此。”

“噗,”侄儿如此认真,梁帝忍不住笑出来,“好一个也是如此啊。”

静默了半响。荀飞盏正要再劝,梁帝突然又道:“长林再建新功,朕虽是按照惯例,对将士封赏;可皇后那边,少不得又要你费心劝解了。”

“啊?”荀飞盏闻言,抬头看见梁帝一脸了然。

“有些事,皇后不懂;有些话,不适合由朕去说。还好有你。”

“臣……”

“好了,你无需多言,”梁帝挥手示意荀飞盏不用多礼,回身往寝殿走去,“朕都明白。”

飞盏和元时都如此懂事,实乃他的幸运。

只可惜皇后的心思,总分到旁的事上。

“不过有件事,朕想问你很久了。”梁帝背着手,慢悠悠走在前面。

“平旌已有婚约;安如尚未到婚龄,自不必说;和你一同长大的平章和小雪,可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金陵城中有那么多才貌双全的适龄女子,有没有喜欢的?”对于皇后所说飞盏仍放不下小雪,梁帝是不信的,但飞盏的婚事的确该有人经常提一提。

“今日宴上,宾客之中,偷偷瞧你的可不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