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真是，厉害啊！”纪启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叶梨没说什么，表情里也没有什么惊喜，好像一切就该是如此，只是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有了这个paper，你已经可以毕业了吧？”纪启显得很羡慕。

“我又不急着毕业。”叶梨有些好笑，这个人，真是。

“你就得瑟吧，气我，故意气我。”纪启其实不生气，但还是绷着劲儿。

“我说真的。你知道吗，想要成为一个顶尖的心理学者，我要学习的还太多。”叶梨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强调。

“嗯。”纪启看着这姑娘的眼睛，突然觉得，梦想这东西，其实也不是那么可笑。

和这姑娘认识久了，他觉得自己都怪怪的了。在国内的时候，自己一直是混日子的。混着上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后父母把他送出国刷学历，自己的本科成绩勉强能毕业，但是申请国外的学习，确实为难。父母干脆先送他出来读语言班。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混下去了。当一个不作为的二世祖，逍遥快活。

可是，现在都变了，自己开始厌烦这种生活了。虽然快乐，但是麻木的生活。

或许人这一生真的应该做一些什么，才能不枉此生。

他开始跟着叶梨泡图书馆，叶梨要去实验室，中途离开，而他时常，一呆就是一天。叶梨有时间的时候，最爱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图书馆，一个是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山山水水。不论是哪一个，他都跟着。

叶梨是一个心理学者，但实际上她在图书馆看的绝不是这一类书。相反，他看到她读了大量文学作品，哲学作品。

他问她为什么。

“文学即人学。”他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即使他永远无法用他贫瘠的语言来形容。

“心理学亦是人学。我只是从不同的方向靠近人类，或者说，以我以为的靠近来靠近。”说着她自嘲一笑：“所谓的正确到底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我在追求真相，偶尔我又觉得，我会不会是渐行渐远。所以说，我只能试图靠近。”顿了顿，她又说：当然，我必须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坚定的理由。我必须以为自己正确，同时又不断地敲打自己。我要小心我走的每一步，谨慎于我得到的任何一个结论，以便随时否定它。”

“很有趣，不是么？我基本将我的全部人生投注在一件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并且很大程度上找不到答案的事情上。”

复而，她又恢复了平静，一脸坚定。“可是，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有意义就有意义，没有就没有吧。如果人总是在追逐所谓的意义，那人生要少了多少种可能？”

“或许，或许他们说，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因为我在心理学的领域得到了一定的成就，同时，为人类探索未知世界付出了一些。可这不是我认为的意义。”

“我很乱……”

“每每提及意义，我都很乱。”她的眼睛里，有着他很少从她眼里见到的，迷茫。

纪启只是看着她。

一时，他也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