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感觉腰上一紧,心中似有一道闪电击过,立刻反应过来。他想推开施陌的手,却又不敢碰,最怕施陌不小心摔下马,到时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定不会让他活命。可是这样,这样,王爷若知道了,这条命也不一定能保。洛青心中担忧,更多的却是乱糟糟的“砰砰砰”,好像记事以来,都是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最初是为了活命拼杀,后来为了完成任务厮杀,杀的人多了,王府的下人们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似是怕他那一身的杀气。从来没有人这么的信任他,也从来没有人这么的接近过他。
“喂,洛青。骑这么快,什么时候能到都城啊?”
“快则十天,慢则半月。”
“啊?!这么久啊!”
对骑马的新鲜劲已过,施陌只觉得浑身颠得生痛。“洛青,这样骑马好无聊啊。我们聊聊天吧。”
“嗯。”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说说我究竟是谁,说具体点好不好?”
“你叫施陌,令尊是施伯欧。”
“我占老四吗?”
“嗯。”
“那家中还有谁?”
……
哦,原来是这样。施陌终于捋顺了自己的生世:竹县私塾先生施伯欧生有三子一女,因疾病(可能是麻疹之类的)长子和三子早夭,其夫人产下幺女施陌后一病不起,在施陌三月大时便去世了。三年前昊王爷路过竹县时遇刺,又与随从走散,在奄奄一息时被施伯欧救回家中,养了足足四个月。其间与王府的人一直没联系上,没查清刺客身份的情况下又不敢贸然上路回都城。所以这四个月一直是施陌在悉心照顾。当然,两人不出意外的生了情愫。王爷伤好后回了都城,与施陌一直鸿雁传情。去年,昊王爷再次登门,向施伯欧求娶施陌。原定今夏施陌过门,却不料突闻施家十三口惨遭灭门,独剩施陌不知所踪。王爷派出最心腹的无影多日查访,终于,洛青在圣女山找到施陌。洛青马上通知了王爷和无影中的兄弟,相信不出几日便有人前来接应。
虽然不认得施家的人,但好歹是那么多条人命,施陌听后不禁嘘嘘,遂痛恨起这凶恶的歹徒来。
“那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应该查到了,等我们见到无影的弟兄就能知道。”
“吁——”冷不防一个急刹,马高举前蹄,施陌差点儿摔下来。回过神,但见前方一个狭小的谷口,三个黑衣蒙面人静坐马上,胸前都抱着长剑,肃杀的眼神带着冷笑。
“洛青!”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原来是你在护着这小丫头。难怪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可是今天——哼哼,定让你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施陌顿觉小心脏受不了,砰砰跳得厉害。那黑衣人和前几日的坏人不同,话语间都有股冷冷的杀气。
洛青冷冷的瞥一眼那几个黑衣人,默不作声,长剑出鞘,吩咐一声“抱住马”便一跃而起向三个黑衣人刺去。“当当当”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特别刺耳。施陌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身体向前趴下,整个身子紧紧贴在马上。听得激烈的打斗声,心中恐慌,忍不住抬头望去。
洛青一身青衣,矫健的身躯像灵巧的蛇,像凶猛的虎,又像狡猾的狼,在三个黑衣中轻灵舞动。三个黑衣人也不弱,从马上跃起的瞬间剑已刺出,与洛青痴缠在一起,看不出高下。
突然,一个稍瘦小的黑衣人佯攻一下,顺势向施陌而来。洛青大骇,欲转身却被另两个黑衣人阻碍。洛青慌忙中砍出一剑,顾不得身后门户大开,急急向施陌这边而来。可是,还是晚了一点。
瘦小黑衣人直飞过来,贴着马背一剑向施陌刺出。施陌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得要死,四肢无力,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瘦小黑衣人一剑刺空,却来不及补上第二剑,突觉脖子一凉,一股鲜血喷薄而出,身子直直倒地。洛青把瘦小黑衣人一剑封喉,却来不及阻挡身后凌厉而来的剑,左肩被刺。
顾不得疼痛,洛青急速转身挥剑,清冷的目光中透出狠狠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一眨眼的时间已过几招。少了个力量,黑衣人那边便瞬间落了下风,洛青杀意已决,黑衣人便不再有喘息的工夫,不过一盏茶工夫,双双被割颈而亡。
施陌趴在地上,心有余悸。洛青顾不得肩上的伤,急切飞奔而来。施陌摔得灰头土脸,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抖抖手脚,望着洛青尴尬的笑着。
洛青又觉一道闪电穿胸而过,有点痛,有点暖,有点怕。
“你怎么啦?”施陌看不懂洛青奇怪的表情。
“没,没什么。”洛青回过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洛青一把把施陌拉上马,两人疾驰而去。施陌被摔过一次,可不想再摔了,双手紧紧抱住洛青的腰。
“咦?”施陌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伸手一摸,“呀!血!”把头从洛青背上抬起,施陌一眼看到了洛青肩上已被染成一团漆黑的青衫,“你受伤了?!”
“不碍事,先离开这里再说。”洛青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