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染仙两只手指捏着酒杯,仰起头将酒杯举起,兰生酒从杯中流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他口中,饮酒方式果然与常人不同,风雅之中又有几分豪迈。
“昱宸刚才是风月情浓,本仙就也从舒姑娘那里偷师,来个不一样的。”赫染仙酝酿着,“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琵琶一曲肠堪断,风萧萧兮夜漫漫。河西幕中多故人,故人别来三五春。花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好!”舒和带头鼓掌,虽然是偷师偷来的诗句,可是她觉得“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这一句,与赫染仙真的是相得益彰相配至极,若是在场的别人吟了这句,一定是少了几分韵味的。
流觞曲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裴聿祯也不甘落后:“兵卫森画戟,宴寝凝清香。海上风雨至,逍遥池阁凉。烦疴近消散,嘉宾复满堂。自惭居处崇,未睹斯民康。理会是非遣,性达形迹忘。鲜肥属时禁,蔬果幸见尝。俯饮一杯酒,仰聆金玉章。神欢体自轻,意欲凌风翔。吴中盛文史,群彦今汪洋。方知大藩地,岂曰财赋强。”
“桓宇,王兄想看看舒姑娘教你这几日,你可有进步?”裴昱宸笑着看向裴桓宇。
“不不不,师父都没说话,我是徒儿怎么能妄自尊大。”裴桓宇笑着摆摆手,“舒和姐姐,还是你先来吧!”
“好啊!”舒和笑着应声,“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
为什么吟了晏几道的《鹧鸪天·小令尊前见玉箫》?
她突然想起时常在她梦中出现的那个少年,他的红色抹额在千里黄沙中飞扬,他从远方走来器宇轩昂,“太妖娆”形容她第一次梦见他的场景一点都不为过,只是他遥不可及,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便无法相见相会,只好付诸一梦。
“舒姑娘这首,很是艳丽啊?”赫染仙打趣。
舒和笑了笑,随后看着对面的裴桓宇说道:“宁王,他们都是偷师的,你可是我正经的徒弟,可千万别给师父丢脸啊!”
“放心吧师父!”裴桓宇饮酒的动作十分流畅,还给大家看了看他的空杯,“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