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直起身,正色道:“请舅舅放心,我父皇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他爱慕娘亲多年,若能娶了娘亲,定能好好待她。”
他那双漆黑狭长的丹凤眼中,写满了坚定。
不知为何,他生来就对那位亲爹没什么好感,反而暗暗喜欢这位便宜爹爹,就好像他们上辈子做过父子一般。
魏锦西笑得憨气,朝幕昔年招招手,“快过来,让舅舅抱抱!”
魏千金不乐意了,拎着裙摆奔过去抱住他的腰身,“爹爹坏,不抱千金却要抱太子殿下!”
魏锦西被自己的小女儿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抱起来,用硬茬茬的胡子去戳她娇嫩的小脸蛋。
没过多久,沈妙言与君舒影也到了。
席间,柳依依观察着沈妙言的脸色,随口提起他们成亲一事。
君舒影望了眼身侧的小姑娘,温声道:“只要妙妙愿意,哪怕马上成亲,也是使得的。”
沈妙言面颊红透,只低头吃酒。
魏锦西见她如此,暗道芽芽大约的确是爱上了北帝。
他又望向君舒影,这个男人生得着实好看,连吃饭的姿势都赏心悦目,叫他这魏北大汉也惊艳不已。
天底下竟有这样漂亮的男人,听说他还琴棋书画样样俱全。
虽说芽芽在他心里是最好的女子,可扪心自问,芽芽除了容貌,内里却是个糙女子,弹琴下棋一塌糊涂,绣花女红也只是勉勉强强能拿得出手。
她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算是高攀了呢。
他笑着,笑眯眯地点头点头,“我十分赞成这门亲事!”
沈妙言还不知道自己被表哥想得那么糟糕,她觉得她自己挺好的。
但是要她嫁给君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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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欲起身离红尘,奈何影子落人间,君舒影。
解释下,昔昔更喜欢五哥哥,是因为前世君天澜根本就不认他,而只有五哥哥对他好,前世番外写得很清楚啊。
四哥也没有失忆啊,只是无情无爱。
她抿抿小嘴,唤来宫女,叫她们好好送柳依依回宫。
夜渐渐深了。
沈妙言沐过身,换了一袭舒服的轻绸中裙,躺进温暖松软的被窝里。
今夜睡得并不踏实。
梦境里几度轮回,过去的一幕幕如浮光掠影,轻快掠过她的脑海。
君天澜身影在梦境里逐渐模糊,反而五哥哥的音容笑貌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曾经说过的誓言一一回响在耳边。
睡梦中心跳极快,她不停朝那道长身玉立的月白身影飞奔而去,就好像那个男人是她此生挚爱一般。
寝殿中的烛火几经轮换,渐渐湮灭于清晨的曦色之中。
天光澄明。
沈妙言猛然惊醒,起身望向窗棂,但见窗外溯雪纷飞,皇宫里的重重檐角上堆积着皑皑细雪,景致晶莹壮丽。
她慢慢收回视线,不知怎的,只觉心头空落落的。
外面的宫女进来为她梳洗打扮,她任由她们折腾,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是君舒影温润轻笑的模样。
她抬眸凝向铜镜,摸了摸心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名宫女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明珠耳珰,同时转身朝踏进来的男人屈膝福了一礼,悄悄退了下去。
君舒影发拢紫金冠,身着暗紫色挑金线龙袍,腰间束着巴掌宽的玉带,轻缓地走到沈妙言背后。
他鲜少穿深色的衣裳,如今穿这袭深色龙袍,越发衬得他肌肤如玉般通透,五官艳绝,叫女子在他面前也要黯淡三分。
他俯身拾起妆镜台上的一盒眉黛,用眉刷蘸了些许,单手捏住沈妙言的下颌,细细为她扫上眉尾。
沈妙言怔怔望着他,莫名觉得,他和昨日的那个他,似乎不大一样。
她的心又开始加速跳,带着三分紧张,三分羞涩。
这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面前这个男人,是她思慕之人。
君舒影轻笑,“妙妙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莫不是爱上我了?果然,我就说日久天长,妙妙终会有被我打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