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阁老捋着胡须,自知责无旁贷,缓步走上台阶,威声道:“皇上重伤在身,这段时间,老夫会亲自处理朝中事宜,直到皇上醒过来为止!老夫奉劝在座各位,若谁有其他小心思,最好赶紧收起来!”
说着,冷厉而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端坐着的君天澜,又看了眼廊角处自己的女婿,快步走下台阶:“传老夫命令,全城戒严!京兆尹,速速调查摘星楼着火事故!”
沈泽走到温阁老面前,施了一礼,试探着道:“当时摘星楼着火时,沈妙言跟皇上待在一起。下官认为,该将沈妙言捉拿归案,审问一二。”
温阁老盯着他,即便有心偏袒沈妙言,可这么多人看着,沈泽说的又很有道理,便冷冷道:“别伤了她。”
“是。”
百官有条不紊地跟着温阁老往议政大殿走去,沈泽淡淡瞥了眼君天澜,转身跟着离开。
君天澜靠坐在廊下的大椅上,手中端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品着。
楚随玉踱步到他跟前,笑容不达眼底:“国师大人好兴致。”
“晋宁王想说什么?”
楚随玉看了眼紧闭的仪元殿大门,“大人十分宠爱沈三小姐,可惜我皇兄却总为三小姐带来灾祸。或许,换个人坐那个位置,三小姐就会时来运转了。”
君天澜闻言,低低笑了几声:“晋宁王,皇上还没有死,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本王的意思,大人明白得很。”楚随玉轻摇折扇,深深瞥了他一眼,“大人是聪明人,若肯追随本王左右,本王向你承诺,事成之后,封你为西南王,独掌西南兵权。”
京城的朝阳逐渐升了起来。
晨色熹微中,君天澜注视着远处的汉白玉台阶与雕刻着蟠龙纹的广场,语调徐缓:“西南兵权已经在本座手中。至于西南王的头衔……”
他勾唇一笑,抬眸望向楚随玉:“本座看不上。”
楚随玉面色难看,“莫非,国师是想做楚国的皇帝?”
君天澜起身,含笑离去。
楚随玉盯着他的背影,垂在腿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无弹窗沈妙言呆呆看着他,好半晌后,才从这少年眉宇间找到了些熟悉的影子,试探着问道:“你是……莲澈?”
少年笑容不达眼底,“看来我给姐姐留的印象还不够深。”
沈妙言觉着冤枉得很,比划道:“你以前不是长这样的啊,你以前顶多是清秀,现在……”
她盯着那张妖孽的面容,咽了口口水,说不下去了。
连澈撩起薄纱帐幔,在床榻边缘坐下,微笑着替她掖好被角:“姐姐觉得,我长得美?”
他的手指白嫩纤细更甚女子,这一掖被角的动作经由他做出来,透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沈妙言心底直发毛,盯着他看了半晌,轻声道:“你上次不告而别,究竟去了哪儿?”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连澈俯身,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邪笑,“姐姐可愿意随我离开?我如今已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姐姐了。”
虽然他称呼她姐姐,可沈妙言总觉得这少年好像不是将她看做姐姐这样简单。
他的指尖顿在她的面颊上,温凉的感觉,叫她全身不舒服。
她想推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手腕:“姐姐,你不喜欢我碰你?可我看别的姐姐,都会抱自己弟弟的。你从没抱过我。”
他说的理所应当,然而沈妙言面对这样的连澈,满肚子都是困惑,禁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沈连澈。”
“不对,你,你跟他不一样……”
“嗯,的确不一样。从前的莲澈是稍稍易容过的,现在你面前坐着的,是真正的连澈。”连澈亲了口她的手背,“姐姐要跟我离开这里吗?一如我从前承诺过的,我会保护你。”
他脸上的邪笑渐渐敛去,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少年。
沈妙言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连澈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选择,低头摘下领口上的红宝石莲花扣,放到她的掌心:“那么,这件小玩意儿,就作为报答姐姐赠我兵书的礼物好了。”
“这是什么?”沈妙言举起那莲花扣,微弱的灯火下,红玉散发出润和的光泽,可见是上好的玉质。
“姐姐将这莲花扣时时戴着,魏国的人就不会伤害你。”连澈唇角再度噙起那抹邪气的微笑,“若姐姐遇到麻烦,拿这莲花扣向路过的魏国人求助,他们自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