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楚尧像往常一样来到栖梧这里用晚膳，因为有他在，栖梧多少还会用点，如今不吃晚膳倒有些不习惯了。

吃完漱了口，楚襄便回去了，楚尧踱步到内室随手脱了面具，这一年他早已习惯在她面前不做任何伪装。

他也发现栖梧在面对这张脸时，目光便异常的温和，也更喜欢亲近与他。

他不想去探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他只求当下——当下“他”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今天丽夫人有孕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你忙完政事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栖梧离开轮椅走进来，倚着门问道。

“我不是让阿翁送赏赐去了吗？”他拿起栖梧随手放在小塌上的书简，浏览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孩子？”她在他身旁坐下。

“我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的背叛，既然敢偷偷怀上孩子，就得付出代价。”

楚尧此时的表情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父亲，那个冷漠无情的人。

“阿尧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她没有劝诫也没有求情，窦骁说过楚尧后宫的事她最好别管，但她还是希望楚尧能给丽夫人一个痛快的死法。

“动手？为何要呢？不经历大喜何来大悲，我只需将她高高的捧起，自有人会帮我将她重重摔下，十三可别小看女人的嫉妒心。”

他拿着书简敲了下栖梧的额头，如是说道。

“女人都爱嫉妒吗？”她问。

“你且看着吧！”他冷笑。“女人嫉妒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

栖梧颔首，或许她算不上女子吧？因为这么多年她还真未嫉妒过谁。即便身有残缺，对于正常人她更多的也是向往与羡慕。

“十三在想什么？”难得看她这般心不在焉。

栖梧侧过身子与他对视，“如果我是女子，阿尧又会如何待我？”

这一问倒把楚尧问住了。在见到“他”女装的那一刻怦然心动，他就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是女子的，他曾经质问过自己，也去过“南风馆”一探究竟，可那些衣着暴露，搔首弄姿的男人，只让他有种杀人的冲动。所以他相信自己只是心仪十三这人，而不是喜好南风。

可这又要如何开口？

故而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十三这般便极好，为何要做这种无谓的假设？”

栖梧了然一笑。

“十三明白了。”这个秘密看来只能深藏心底了。

他是大哥又不全是他，他终归不能像大哥一般包容她的所有。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的秘密，恐怕便是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楚尧看不懂她眼中的失落，难道“他”还希望自己是女子不成？！

二人两相坐着，门外突然有人来报，丽夫人伤了胎气，见血了。

楚尧起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十三要不要去看看？也不知谁动作如此神速？”

栖梧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内务，我一个外臣不好在场，你去吧！”

他五味杂然的看了栖梧一眼，便匆匆离开，有那么一刻，他真想遣了这后宫，也不愿栖梧与他如此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