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地,就听谁打了个喷嚏,听这个喷嚏打得甚轻飘,我就知道是谁。
拎着一件斗篷抬手一旋系在了允儿肩上,我惆怅地望一望满天的鹅毛大雪,“先前我想,预防着晶儿梦里天气不好,所以才顺手拎了几件衣服,现在我真真怀疑自己的头脑,哪里是预防,简直就该是确定。晶儿一直同冉冉在雪川活,果然梦里都是雪。”
茶墨也打了个喷嚏,幽怨地望着我,“你不早些提醒,我们也好备点预防措施……”
“我这不是给你们备了吗,你还要多少,等你备齐了,冉冉都该急死了。”我把一件丢给了陶冉,陶冉一脸逞强地不要,给萧然,萧然看仍有人没有份,于是也不要,就又转手丢给了茶墨,茶墨颇没出息地收了。我将剩下一件递给了苏顾。
苏顾接过去却抬手给我披上了。
我看着他。
“你身上就那么点的修为,还……”我突然想到,苏顾似乎没有把毒还未解的事告诉大家,于是压低声音,“还中着毒,从前不怕风寒,现在也该小心些……万一再加重,岂不……”我想了想,“岂不拖人后腿。”
他笑得云淡风轻,“你觉得,风寒与否才影响那毒多少,没什么区别。我失了修为,但修养的时间却长了,你却还没时间修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刻到底谁更容易拖人后腿。”
陶冉拉起萧然,抬脚走向不远处的什么府的门檐底下避雪,引了我们跟着。
“呼……”茶墨跑上来,掸了掸身上的雪,搓着手呼出口气,那口白气几乎要在空气里凝固。
冉冉和默浔站在我旁边,我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加在她身上,挡开她的阻拦,系严实,“本来我们穿的就不多,你却穿的比我们还少……紫水晶属寒,它的梦境亦是属寒,这样的天气更是极阴极寒,和普通的雪不同,纵然你是雪的孩子,也撑不住。”
“师父……”冉冉眼睛里有些感动,然后笑起来抱住我,柔柔道:“师父对冉冉最好……”忽然又顿了顿,停了不久,松开怀,垂着眸子,“从前……晶儿好像也这么说过我……”
默浔将冉冉攥在我袖角的手牵过去,看着她浅淡地一笑,蕴含着些鼓励。
冉冉看着他,渐渐就也笑起来。
我看看他俩,很满意。又抬头看看这府邸。俨然三个大字——
慕,方,府。
“慕方?”萧然循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观察了这匾这门半天,又看向安默浔,“师兄,这里……与慕方家,是不是……”
“很像。”安默浔同意他的看法。
“慕方……”我在脑海里捕捉着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慕方笙?”
“阿宁你认识?”
“见过。”我点个头,“不对啊……按理说紫水晶梦中不该有这样没见过的事物,那这么说,慕方笙他也摔进来了?冉冉,晶儿此前和慕方笙见过?”
“这个……”她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若是说见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师父记得在竹月那里时我并没带晶儿,那时晶儿第一次不和我一起,是因为我想着生辰快到了,要准备准备去找师父,而南方的小精灵又发了些小病,需要晶儿去救——师父知道,晶儿也是精灵,紫水晶又有医疗效用,对那些精灵最对症,而我去没什么作用,于是我就同晶儿分开,它去救人,我回漠神邸,顺便和师父说一说这件事再去帮忙。我同师父过完生辰回雪川时晶儿也是隔了几天才回来,大约……那段时间有见过你说的慕方笙。”
陶冉点个头,抬手扣门。
“在这瞎猜有什么用,是不是那个什么慕方笙,叫出来看看不就知道。”
……
门开。
一个小仆从样貌的人露出头来,看着我们呆了呆。
“你好,”我礼貌地笑起,收敛了某些不羁,装得颇窈窕淑女,“我们来找慕方笙,他可在吗?”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我的脸良久,才结结巴巴道:“姑……姑娘,我家少爷他,他不在……”
果然。他家少爷。
“那你能让我们进去避个雪吗?我们没处住的,是家乡遭了灾,才出来投奔你家少爷……”陶冉凑了过来,我看着她的样子一脸佩服。——那水灵水灵天真澄明还因“怕冷”蓄了些水的大眼睛,略略有些撒娇委屈的小表情,微微嘟起的嘴唇,还装得一派畏寒的样子,若不是我十分清楚这是个经常能把人扛起来扔出去的,简直就会信了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姐,还是个……绝色倾城的可人儿。
我斜了斜她身后不太愉快的萧然,忍着笑,对着小仆温温柔柔地笑,继续扮我的窈窕淑女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