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我对颜竹月的好感更淡了,冉冉这样的朋友她也要欺骗。
而且我对她的偏见从来不是没有来源的,她一个连亲妹妹的感情都要偷窃的人,我实在不能认同。
“是因为凌亦?”我想着如何把她的平静打破,扬起一个从容的笑,问。
果然,颜竹月脸上终于有了惊愕的表情,然后苦笑一声,“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雪冉太过美好,她对我没有一丝隐瞒,而和她在一起,我却总是要撒谎,为了隐瞒我和凌亦一事的真相,我已经骗了她很多次。让我愈发觉得自己的不堪。”
我知道,冉冉待人可以毫无保留,你看,连自己住在漠神邸都告诉了颜竹月这个新识的朋友,这就相当于明示了自己的身份啊。冉冉的明亮会让任何人的晦暗都无处可藏,面对她,颜竹月,是惭愧,大概也是珍惜冉冉这样的朋友,所以尽量不去伤害她,也想要给她留下一个还算好的印象。
对颜竹月,我忽然生出一种不同于以前的感觉,似乎……她也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堪。话说,我怎么凭眼睛就认定了她是个坏人呢?
而刚刚那一问,是我打破了她的愿望。我对自己的片面识人真是,有点惭愧……
“宁儿,帮她否?”苏顾的声音温和响来,适时的转开了我的歉疚。
我看看他。说实话我是好奇的,但是……好奇心不足以作为我帮颜竹月的理由。我和颜竹月并不相熟,也无利益关系,我为什么要为她消耗灵力。
“我从不无偿助人。”
实在不是我不善良,换谁都不会毫不犹豫的为一个陌生人实现愿望。更何况我是漠域最高的那把椅子的主人,对那个位置来说,泛滥的好心太愚蠢,善良太奢侈,同情心不值钱。但是……如果有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只要不露于人前。
“元上,竹月没有什么酬劳可付,元上亦什么都不缺,唯有衷心一颗。潜意识里,我知道那些记忆于我很重要,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换回它们。假若元上能帮竹月此忙,竹月愿献上自己的心予元上,永生永世,只为守护漠域而存在。”
她说的是王侯控制自己的死士杀手的某种术法。这些杀手献上心脏,被以法术补以一颗假心,供存活,此后执行任务时,一旦背叛,握在主人手中的心脏就会使他们生不如死。
“成交。”我笑。
苏顾看着我,那目光微有笑意。
其实我是可以不要什么就帮颜竹月的,只要我喜欢。但是这份任性早就被元使之位束缚,我也不打算挣脱,毕竟万一颜竹月这是给我下套,还是小心点好。好吧,她就是真的下套也没什么,我,苏顾,这真不是她能套住的。但是我还是不大愿意给我的臣下留一个他们的元上多么多么善良的念想来赞颂。
我抬起手,掌间渐渐散出对应了颜竹月图蕴颜色的茶青色的灵光。
点向她的眉间。
颜竹月缓缓倒了过去,苏顾伸手接住她,把她放到旁边的竹木榻上。
“苏顾,帮我守住颜竹月的身体,不要有人打扰。”我认真叮苏顾。
他紧紧盯着我,“有人打扰,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这个法术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但我知道几乎所以法术在平静环境下施用都不会有坏处。”
“……好。”
我信他。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默念那句十字咒文,直到我手掌间再次泛起与颜竹月的图蕴一个属性颜色的淡光,我才安心闭起眼睛,等待着身体逐渐变轻……
在这过程中,一切正常。除了……看到记忆光团后那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