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牟足了劲,杜若几近涨红了脸才开口,构成了以下常人看不懂的对话:
“老老,老板,我要买条鱼。多少,多少钱?”
“您是要卖鱼,赶巧了,十文一条。”
“您,您,您这个鱼,是何时,何时钓上的?”
“大清早,河边送来的,新鲜着呢!”
“您,您,您这个鱼,是雄鱼还是雌鱼?”
“要不再给你算个生辰八字?这是买鱼呢,还是算命呢!?”
“买鱼。”
“那就十文钱一条,雌雄都一样,给您装一条?”
“还是,不用,谢谢。”
……
大叔眨巴两下眼,额头汗珠差点落下,叼着半根草困惑问,“他们这干嘛?”
“砍价。”实则,完全是路蔓生的恶趣味,故意安排的情节。
“砍价?”半根草从他嘴边滑落,转而朗声一笑道,“吃饱了撑着吧!”
眼色渐冷,落在大叔的肩上,“那书生是个结巴,一心想考弘山书院,阁主为训练他才带他到人多的地方先行磨练。若是你,你能想到什么法子?”
“弘山书院?”大叔轻笑道,“我可未曾听过入门考试还需学会砍价?!……难不成木姑娘觉得,应阁主这套法子管用?”
“自然是不管用的。”
倘若主角一出手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这破电视剧能播二十四集?能上黄金档?
再者说,路蔓生也不喜欢那种一劳永逸的桥段。
耳根发红,余光之中确实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倒是附子起先察觉,“阁主,是上回那姑娘。”
不是所有的坚持,都会有结果。——《斗米之民》
江南未名时空,路蔓生已经困于此处三日。三日来,尽管不愁吃穿,仗着大叔的钱势也在此处横行霸道过,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路蔓生仍记得,当日穿过厕所隔间,首先见着的是这座桥——难道是桥上暗藏时空入口?蹲身检查一番后,再怎么看也是一座普通的桥。
路蔓生咬着手指思绪飞舞,身后忽起一阵凉意来不及去寻,转过头,瞧见登徒子大叔一张“俊脸”。
“林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倒是平添姑娘几分惆怅了。”
此话出自文雅书生口中不怪,此话要是出自登徒子大叔口中就——显得有些油腻了。
起初以为是这大叔好骗,但仔细想想,像这年纪的大叔早已阅人无数,不会看不出她的伎俩。一人漂泊在外,最可能是空虚寂寞难耐,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局。
“大叔!您还真别说,真有些眼熟来着。”伸手一挡,路蔓生退至三步开外,恭敬说道,“您和我父亲很是相似,就这鼻子眉毛,您不会是我远方表叔吧?”
她这招够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想他堂堂玉树临风少年郎,竟被这女人说成像她父亲,何等耻辱!是何等耻辱!
“何等荣幸,何等荣幸。”大叔明眸一闪,心中虽痒痒,但嘴边依旧好言说道,“能和令尊大人相像,自然也能和姑娘亲近不少。既是有缘,可否告知姑娘姓名?”
这登徒子大叔时常闯荡江湖,定是个风流惯了的人。要是惹上,她可保证不了全身而退。
所以自然——她的名字。
“敝姓木,字悬铃,平日里,大叔唤我木姑娘便好。”
“悬铃姑娘。”
她笑意渐僵,纠正道,“是,木姑娘。”
“悬铃姑娘。”
“木姑娘。”
……
争论几回,路蔓生大概也没力气同一弱智大叔当街争吵。望着远处的落日,想起阿殊,想起家中的爸妈,不禁长叹一口气。
五年前,是她不顾爸妈劝阻放弃现有的工作,成为专职作者。父母眼中,专职作者就是个不入流的职业,在家游手好闲,甚至被怀疑得了网瘾。路蔓生因此,没少在家同他们吵架。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眉目间深渊波动,大叔又吟诗,“悬铃,你觉得这句话与眼前的景,可相配?”
悬铃?他说话还真是越来越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