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妃面色不好看,“不然还能如何?你父皇说出去的话,你还想着让他收回成命?天子一言九鼎,若是出尔反尔,这天下岂不乱套了?”
顾双馨很是委屈,“那儿臣便要白白受这些委屈了?那个贱人不知会多开心!”
罗贵妃脸色又青了些。
蒋嬷嬷到底是她的乳娘,很是会察言观色,见自家娘娘眼看着快忍到极限了,忙哄着顾双馨。
“公主您也先冷静下来,娘娘所言极是,皇上说一不二,基本是不可能改了口径的。既然说了要腾出凤来宫,不腾八成是行不通的了,您不如依了娘娘的话去做,也省得惹得皇上不开心……”
顾双馨却不愿松口,哭闹了起来。
蒋嬷嬷则是耐心地继续劝,好说歹说的,仍是没劝动;罗贵妃到底是个病人,被吵得厉害,干脆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顾双馨被关在了门外。
她哭得越凶,转身欲捶门,被蒋嬷嬷眼疾手快拦了下。
“公主别冲动,娘娘如今还病着呢,还请您体谅体谅……”顾双馨给听了进去,孙蒋嬷嬷见她稍稍收敛了,忙把她往一旁的侧殿引,“老奴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不如到隔壁去坐着,老奴给您上点爱吃的糕点,等有了力气再想想办法如何?娘娘眼下也不舒服,给她时间缓缓也是好的。”
顾双馨大抵觉得有道理,哭哭啼啼跟着走了。
这人一走,屋门口即刻就安静了下来。
四喜站在玄关处,听着外头没什么声响了,才回禀,“娘娘,六公主被蒋嬷嬷哄走了。”
罗贵妃这才舒了一口气。
眉头却始终没能松展开来。
她有气无力地倚在床头,三福想给她喂点温开水,都被推了开。
她一动不动坐了会,忽地吩咐四喜,“你再给二公主递个信过去,就说本宫有要事,让她这两日务必要进宫一趟。”
四喜福了福,转身便要走,罗贵妃却又把她叫住,“……越快越好。”
顾双馨进了屋,直奔屏风后的拔步床去了。
彼时,罗贵妃已经坐起身来,她只着了白色里衣,面容憔悴,没半点素日里的神采。
她其实病得并不重,奈何与皇帝闹僵了,故而引得心情抑郁。
她倚在床头,喉头一痒,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顾双馨看到她的时候,被自家母妃一身的病态给吓得连抽泣都忘了,忙上前去帮着轻轻拍起背来。
她有些手足无措。
待罗贵妃止了咳,她仿若才回过神来一般,“母妃,您怎么会病成这样?儿臣原本还以为您是故意装病吓吓父皇的。”
父皇一向疼爱母妃,以前的时候,母妃有个头痛脑热的,父皇最是紧张。
她以为母妃是故意拿这个吸引父皇的注意,只要人来雍华宫了,父皇定是招架不住,二人便会重归于好。
……哪知,母妃是真的病了。
罗贵妃的神色黯了一瞬,却也没多说,她很是在意方才自家闺女在外面时所说的那句话。
“你将将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父皇让你搬出凤来宫?”罗贵妃森寒着一张脸,怒气直往头顶冒,“你这孩子,说话总没个把关的,胡言乱语。”
顾双馨忍不住哭了起来,“千真万确。”随后便把在宣和殿里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了罗贵妃听。
罗贵妃抿着唇,心情很是复杂的。
她又生气又伤心,又失望又不安。
……昔日里那位许诺会疼她一世的天子,当真是变了。
前脚才说对她很失望,为此她抑郁得病了;后脚便要把她的馨儿从凤来宫赶出来,就为了给那个表里不一心机深沉的贱蹄子腾位置!
她又恨又妒。
恨的是天子翻脸无情,哪怕是他宠了十来年的青梅竹马,说变心就变心;疼子女亦是,以往他最疼爱的便是馨儿,眼下却是觉得排行老五的顾青姿样样都好。
妒的是,这些原本属于她们的圣宠,凭什么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