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你让我静静吧。”
罗贵妃却一下子泪如雨注,皇后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她便伤心地跑出去了。
罗贵妃前脚刚离去,后脚榻上的柔淑妃便醒了来。
天子黯沉的脸色即刻就亮了不少,温声问她好点了没;柔淑妃的目光不过是在他身上落了一眼,便移开了。
她没回他的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已经被包扎好的左额,忽地笑了,“我竟还没死成。”
皇帝眉头蹙了蹙,“说的什么话!不吉利的。”
柔淑妃很平静,只拿了一双眸子瞅着顶上的房梁,低喃,“我的孩儿都枉死了那么多年了,我竟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天子大抵还想说点什么的,柔淑妃却忽地转了转眼珠子,看到了床尾站着的二人。
她的声音十分清晰,“……姐姐,您能否送妹妹回明沁宫?妹妹倦了。”
皇后应了一声,又抬眼看了看天子。
天子把柔淑妃看了半晌,终是让位默许了。
很快,柔淑妃便从宣和殿被抬了出去。不多时,她在殿里欲要撞柱轻生的事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后宫。
不免有人把罗贵妃把这桩事联系在了一处,认为是她把柔淑妃给逼上了绝路。
议论纷纷。
一时之间,后宫流言四起。
而天子大概是觉得愧对她,自此过后便日日往明沁宫跑。却不想,柔淑妃已经心死,据说总是闭门不见。
天子无法,又不能强闯,只得悻悻而去。
久而久之,便慢慢地不再踏足明沁宫。
她身侧的好几名宫妃都嗤笑出声,自是听出了罗贵妃隐在话里的威胁。
顾青姿笑着应了下,“罗贵妃客气了,六妹妹身染风寒,我作为姐姐,去探望是应该的。”她顿了一顿,又道了恭喜,“……洗刷了冤屈倒是好事,不过宫里一向事多,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给冒出个什么烦心事呢!”
瞧见罗贵妃忽地要变脸,她呵笑一声,先一步告辞,“我找父皇还有些事,不便多聊,改日若是有空,我们再坐下好好畅谈一番。”
罗贵妃却笑了起来。
“皇上把柔淑妃留在殿里了,估摸着要训话呢,五公主怕是一时半会见不到皇上了。”
顾青姿瞅着罗贵妃得意的笑容,没忍住便怼了回去,“……或者父皇留柔淑妃在里头,是在安抚她也不一定。毕竟多年前痛失亲骨肉,保不准父皇与柔淑妃惺惺相惜,感情越发好了。”
罗贵妃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边上的众妃见状,忙插嘴,“五公主还请注意言辞,皇上心中只有贵妃娘娘,您可不要胡说——”
她话还没说完,罗贵妃便阴沉着一张脸往回赶。
想来是听进去了跟前少女的话,生怕宣和殿里的二人这般一个独处,给培养出更深厚的感情。
徒留几位宫妃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顾青姿也懒得再多搭理她们,亦是往宣和殿走。立在柱子边上的皇后看到了她,朝她迎过来了几步。
二人交谈了几句,皇后便愁眉苦脸说起了今早儿在宣和殿里所发生的一切。
关于柔淑妃状告罗贵妃多年前害她滑胎的事,如今有了结果,罗贵妃费了不少精力,排除万难,终是把她自己从这件事中摘了出去。
而柔淑妃一时接受不了结果,给晕了过去,如今还在里头。
“……好在人已经醒了,只是精神状态不好。我着实不放心,原本是想留在里头照料的,你父皇却说有些话要与她谈谈,我便只能先在这里等着。柔淑妃的打击不小,我担心她会想不开,便想着待她出来了就陪她说说话儿。”她说着说着,便小心地抬了那扇门一眼,眸中又凝了一丝凝重,“只是,我却是没想到,罗贵妃竟去而复返,且直接闯进去了。如今也不知里头是如何了,千万别又闹起来了才好!”
皇后很揪心。
顾青姿只默默站在一旁,并没出声安慰。
……委实是,有罗贵妃在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