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姿瞬间明白了过来,敢情是她这位师兄已经不是第一次吃掉先生的鱼了。
她侧过眸,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位师兄委实是调皮了点。
沈容唇角微扬,丝毫不为自己吃掉了李大家名贵的锦鲤而惭愧,他坦荡荡地回,“看我做什么?等你尝过它鲜美的味道,便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了。”
顾青姿:“……”
她这位师兄不仅调皮,还很不要脸。
没多久,那尾极为漂亮的锦鲤就被开膛破肚,串在架上烤了起来。
沈容做起这事来甚为熟练。
顾青姿亦是围坐在篝火旁,一面取暖,一面视线在烤鱼及男子那张芙蓉脸上来回穿梭。
她觉得今日被跟前的这位给刷新了不少的认知。
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这人斯斯文文的,饶是在笑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迫人的清贵;而现在二人就面对面坐着,那位清贵的人儿彼时正在惬意地烤着从先生的水池里捞出来的昂贵锦鲤。
她甚至还能想起先生边骂边朝他们扔鞋的情景。
画面委实太过滑稽,顾青姿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沈容挑了挑眉,“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倒不如说出来分我听听。”
大抵是接触得多了,顾青姿的胆子也肥了,她兴致勃勃地问,“师兄,您总是这么惹先生生气,先生为何没打死你?”
沈容转动着手里的树干,回她,“唔,大抵是他追不上我?”稍一思索,又补了个答案,“……也有可能他打不过我。”
顾青姿憋着笑,当真不知道要拿什么神色来面对他。
一盏茶的功夫后,在外头吹冷风的顾青姿被唤进了屋。
一进去,先生李子鸿就在案台后坐着,师兄则是坐在案台前的一只杌子上,笑得很是温和。
她一下子放宽了心。
看师兄这副模样,想必是说服了先生的。
果然,先生见她进来,干咳了两声之后便说话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先生不仅不生气了,甚至连声音都放得轻缓,“方才你师兄与我说明了情况,你既然落水后身子还没养好,就不要逞强,直接跟我道明即可,我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顾青姿乖乖巧巧地点头称是,抽空抬了案台前的人一眼。
那人朝她眨了眨眼。
短暂的目光交接之后,她又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听着先生侃侃而谈。
先生说了不少话,大意就是他答应了她之前的提议,甚至还拐弯抹角隐晦暗示她,若是不方便,好好休息个几日也是可行的。
对此,顾青姿自然是不敢想。
她亦是有自己的忧虑,生怕这一完全放松下来了,会影响到自己的求学心态。
李子鸿摇了摇头,信誓旦旦,“无妨,左右你师兄经常在政事堂——”
原本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沈容突然连着咳了几声。
说话的人顿了一瞬,把他瞥了两眼后又接着往下说,“——边上的一处小院做事,他不仅学问好,琴棋书画都会一点,你届时在我这里学上半日,回宫之后若是有什么问题亦是可以找你师兄去,他会在你的学业上全力助你。”
顾青姿亮了亮眸子,“原来师兄是个朝廷官员。”
政事堂一向是丞相处理事务的地方,边上则分布着六部办事的院子;而自家师兄能在附近出入,想来便是某一部的官员。
沈容笑眯眯地回,“政事堂附近白日时分总有不少人来来回回,你若是真想来寻我,便提前递个信过来,届时看我答复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