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亏了公主的“厚爱”,否则她家的雪姐儿哪里会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顾青姿听出了推脱之意,笑着便接过了话,“夫人不用如此麻烦,更何况我时间有限,说上几句话就走。”
见夫人还是没放行,她半真半假地说,“……夫人莫不是不想让我们见面吧?”
“公主说的是哪里话!”
孙氏被猜中了心思,面上一时尴尬;想着既然就说几句话,想必也不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便把她往罗盼雪的院子引。
彼时,罗盼雪就裹在被子里,病怏怏地靠在床头;见到走进来的那条身影时,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她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叫。
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
“看到我这么惊讶做什么?”
迎着罗盼雪一下子崩掉了的神色,顾青姿从从容容地走上前去,孙氏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一回头,便看到身后那位体面的妇人面上现着两分紧张,仿若她这一靠近,就会对塌上的姑娘做出不利的举动一般。
顾青姿笑了,索性直白道:“夫人还请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与盼雪说说。”
罗家主母本是想赖着的,如今见公主开了口,也只得不甘不愿出了门。
罗盼雪这当口才回过神来,抱着锦被十分警惕,“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上门来,莫非还张狂到来家里害我不成?”
“你想哪去了?”顾青姿自顾自地端了只杌子过来,坐在了床沿边,又慵慵懒懒地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这进水的脑子还有没有救罢了。”
她说得一派气定神闲,罗盼雪却是被她的话给气得差点七窍生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总算听明白了,这位主分明就是找她茬找到家里来了。
以前是个傻了的,倒没想到她会有好起来的时候。如今却出乎意料地变得正常了,不仅不是个能被随便欺负的,还厉害得很。
……一位身单力薄的姑娘,却是能一口气把两个人给推下湖,还几乎让所有人都信了她的谎言,这种人当真是可怕。
一夜无梦,很是香甜。
如今罗贵妃深陷泥潭,她那个六妹妹大抵是得了嘱咐不敢轻易来招惹她,顾青姿倒是得了几日清闲;若是忽略掉她那只酸得几乎要没了知觉的右手,日子就再和美不过了。
她照例起了大早,去李府报到。
临近正午休憩的时间,她总算得了探望婉婉的机会。
病情不算重,只是因着前日玩水太久,给发了烧,迟迟不退,这才把李府上下全给吓坏了。
如今老实在床上躺着,搭着大夫开的药,一日三回,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已经红润了。
顾青姿特意遣了觅春上街去买了孩童喜欢的拨浪鼓及糖人,心知她需要休息也没敢多待,逗了她一会便退出了屋子。
李子鸿因着自家的宝贝孙女染了病,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即便如此,却还杵在书香阁里,稳如泰山。
就是看起来不苟言笑,较起往日严肃了许多。
顾青姿心知先生的心思都在婉婉身上,下午的课程才开始不久,她便搁下了笔,以自己的身体不舒服为由,欲告个半日假。
“公主也病了?”李子鸿皱着眉,很是耿直地把这个病与自家宝贝孙女联系到一处,“你今早儿不是还好好的?这才去看过了婉婉,回来就出事了,莫不是被婉婉给过了病气?”
顾青姿忙否认,“昨夜便这样了,只是今日强撑着来上课。”
李子鸿不疑有他,想了想便点了头,“……近来天气不好,容易染病,公主千万要保重身体。”
又为人师表说了几句,扭头便匆匆走人。
顾青姿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便低头收拾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折了回来。
说是走得太快,给忘了布置功课。
顾青姿:“……”
补了后续的李子鸿终于大步流星地走了,顾青姿看着跟前凭空又多出来的大沓纸卷,只想抬头望天。
……她倒是希望先生不要这么尽职尽责,她也才好从他手里讨得半日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