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夫人的眸光一下子高深了起来。
好歹也是掌了二三十年府里的中馈,自是知道这位当朝五公主是个什么意思。
她当下便笑眯眯地保证道:“其他的不敢说,若是需要忠仆,你想要多少,外祖母便帮你准备多少。说句不虚心的,杨国公府家大业大,早时便养下了一批家生子,忠厚老实的,眼尖机灵的,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顾青姿笑着回,“孙女便要既忠诚又机灵的,若是能有个二十号人,最是合适不过。”
谭老夫人打着包票,“放心罢,待我今日把人好好挑一挑,明日便想法子给你送进宫去,罗贵妃不会发觉的。”
顾青姿原本还在纠结着如何把人运进宫来,闻得外祖母这般一说,即刻就放心了,“谢谢外祖母。”
祖孙二人又聊了一会,气氛十分愉快。
顾青姿瞅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告了辞,往李府去了。
李府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守门小厮把她迎进门,她则是带着觅春及阿秀熟门熟路往书香阁去了。
将将跨了进去,却看到原本应该坐着先生的案台后竟换了一张脸。
那人低着精巧的下巴,正在看着案台上的竹卷;握着竹卷的大手很是白皙清瘦,露出来的几根手指头又修长又好看。
大抵是听到了前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看到立在门口不动的少女,竟还露了个微笑。
顾青姿一愣,下意识便要退出阁楼。
……一定是她走错地方了,否则婉婉嘴里头喊着的那位沈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顾青姿其实并不认同自家母后的话。
罗贵妃还没倒下,母后还生活得水深火热,亲哥哥的太子宝座还没稳,她岂有自己去享清福的道理?
更何况,她如今与罗贵妃闹掰了,正是要卵足劲整死她的时候。
想了想,她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她避过自家母后的话头,笑着说:“母后饿着肚子,儿臣也是将将从李府回来不久,亦是饿得饥肠辘辘的,不如先用完膳,我们再说体己话如何?”
皇后笑了。
大抵是这段时日顾青姿因着求学而整日整日没在宫里的缘故,皇后的话比平日多了不少;不知不觉中,母女二人聊到了深夜才散了。
隔日,顾青姿一如既往,早早就收拾好自己出发去李府。
将将出了宫门,却见自己往来的马车边上规规矩矩站了个小厮,见她出来了赶忙正正经经行了个礼,说是李府的佣人。之所以守在这里,是因为自家老爷临时有事,让公主殿下过一个时辰之后再前往。
顾青姿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待那小厮跑得无影无踪了,顾青姿在车旁站了站,还是在两名贴身宫女的搀扶下钻进了马车。
……左右都出宫来了,她正好去一趟杨国公府。
杨国公府在京城的正东面,正好离皇宫不算远,前后半个时辰不到,马车便停在了杨国公府的大门口。
谭老夫人听说是当朝五公主来了,当下便率着众儿媳妇及大小孙子孙女出来迎接;将将走到半路的亭廊上,双方便给碰上了面。
顾青姿笑着要给她行礼,谭老夫人哎哟一声便把她扶了紧,死活不让她给她跪拜,“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哪能拜我这个老婆子?”一面说一面热切地把跟前的少女给看了又看,眼圈儿止不住发红。
她紧紧拉着她的手,鼻头发酸,“之前你母后遣人来传话告知你转好了,我原本还不大信,如今真正看上这么一回,当真是高兴极了。公主本就长得俊,如今两只眸子清灵得紧,比谁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