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姿便认真地回答了每个问题,心知母后对自己的关心。
聊了一小会,顾青姿索性主动问起了今日宣和殿里所发生的事。
皇后面上的笑容一下子被愁容给取代了,她哎了一声,把筷子搁了下来,“陈年旧事了,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被重新提起,从今日儿论到方才将将散了,还没个结果就是了……你若是想知道,母后便简单跟你说一下。你个姑娘家家的,听听就罢了,可千万别去与他人提起。”
皇后便说起了她在宣和殿的所见所闻。
顾青姿大致是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仍听得仔细;几句之后,自家母后便说到了她想听的那部分。
“……别看柔淑妃性子寒凉,看似不近人情,实则是个善良的人儿,我倒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不依不饶。诶,说起来也是,事关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在她与皇上感情最好的时候,孩子却折在了她的肚子里,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我还是头回见她哭得妆都花了,执意要圣上对罗贵妃进行严惩。你也知道罗贵妃这个人,自然是死不承认的,说都是谣言,有人要害她,故而双方僵持不下,也不知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给你父皇出了不小的难题啊。”
顾青姿默默听了半晌,状似无意地问,“按母后这么说,淑妃娘娘如此有把握,应是有什么证据的。”
皇后道:“倒是找来了一堆的宫人来问话,还提到什么在雍华宫里当差的徐嬷嬷,罗贵妃一口咬定她的宫里没这个人,柔淑妃便说人定是被她给灭了口。”
说着说着,皇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柔淑妃以前是个大才女,不仅清高,性子也刚烈。说是如果你父皇不给个交代,她就撞死在他跟前,皇上都给气坏了……被逼无奈之下,下了口谕,说一定会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顾青姿没什么表态,只善解人意地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的鲜笋,“儿臣记得母后极喜欢这道菜,多吃些。”
皇后嗯了一声,回望了她一会,颇为动容。
“阿姿能转好,还坐着陪我用膳,也不知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幸福安康。你如今也及笄了,待事儿处理好了,我便在世家里物色个好儿郎,嫁过去享福……这宫里留不得,明争暗斗的,不适合你,倒不如做个清闲的世家夫人。”
“这事是真的吗?你是否听说了是哪位娘娘?我倒是好奇得紧。”
“不成不成,这个不能说,那位现在可没人惹得,饶是皇后娘娘也都奈何不了她。”
“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位娘娘,会不会是——”说话的小宫女还没把贵妃娘娘说出口,余光里忽地出现了两条黑影,再定睛一看来人,她惊叫一声,仿若看到了鬼一般。
另一名宫女见状,迅速回头,待看到铁青着脸的淑妃娘娘时,吓得脸色都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宫里向来是禁止道人是非的,更是不能议论宫妃,若是被发现一律砍掉舌头。
跪着的小宫女簌簌发抖,泪花忍不住夺眶而出。
柔淑妃神色冰冷,“只要你们好好交代,本宫便放你们一马。”
两名嚼舌根的小宫女相互对看了一眼,忙不迭地全盘托出。
“奴、奴婢也是听来的,说是在雍华宫当差的徐老嬷嬷酒后吐真言,不小心把贵妃娘娘多年前的秘事给抖了出来……”小宫女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发觉自己浑浑噩噩之中把谋害龙种的那位娘娘也一股脑儿交代了,当下面如土色,“不、不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会活不了的。”
柔淑妃瞅了瞅她,到底没起杀心,“还不快滚?”
两名小宫女屁滚尿流地跑了,连落在树下的两只篮子都忘了带走。
柔淑妃瞅着两道身影快速地消失在眼皮下,手里头拿着的数枝寒梅已经断成了几截,她怨恨的眸底含了两泡泪,“这些年本宫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本宫的孩子明明已经五个多月了,成形了,却莫名其妙小产了。本宫当年就怀疑是有人下了毒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下好了,话是从她宫里的嬷嬷说出来的,本宫看她如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