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早早到了寒梅园来,打着的是散散心的心思,顺便亲自剪上几枝寒梅回去。
她屋子里头摆着的那只古董青花瓷,插上其他的花儿总觉得少了几分的雅致。
见她在够着树上的寒梅,提花篮的小宫女机灵道:“娘娘若是喜欢寒梅,大可不必自己亲自前来,与奴婢吩咐一声就成了的。”
柔淑妃抿着淡淡的笑意,“屋里待着也着实无趣,索性便出来走一走,赏赏花也是极好的。”
小宫女忙附和。
将将伸手把自家主子剪下来的寒梅接了过来,冷不防的,竟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说话声。
“是何人在哪说话?知道娘娘您在这里,难不成还不知道回避?”
小宫女很不满,忍了一会,见声音依然还在,索性与柔淑妃福了一福,“奴婢过去把人赶了,省得扰了娘娘的清静。”
柔淑妃却是阻了她,眸光一直落在枝头的红梅上,面色沉沉静静的,“罢了,碍不着我。”
小宫女只得作罢。
却不想,那原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竟清晰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这两日关于淑妃娘娘的那件陈年旧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淑妃娘娘也当真是太可怜了。失了骨肉,还没得替他报仇,也不知这些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什么陈年旧事?近来我忙活得紧,没日没夜的,有空的时候都入夜了,哪有那闲余的时间去听人说道这些?”
“那我便偷偷跟你说一说,你可千万保密,别给传出去了。”
“这点我懂,你倒是快些,别卖关子了。”
“……说是多年前淑妃娘娘怀过龙种,都已经五个多月了,按理说胎象是极稳的,只等着瓜熟蒂落迎接小王爷或者小公主了。谁知没过几日,淑妃娘娘走路的时候不小心险些滑倒,是个半日,龙种便小产了。众人皆说是淑妃娘娘自作自受,保不住龙种,可其实这里头大有学问,我听说是当时的某位娘娘嫉妒成狂,暗中遣人在她的膳食下了滑胎药,淑妃娘娘肚子里的龙胎才会没了的。”
顾青姿因着起得早,又与罗贵妃斗了一回,本是有些倦了;如今听得觅春这些话,她的瞌睡虫一下子了无踪影。
她坐直了身子,若非觅春及时提醒,她还真忘了她便是在先皇也就是皇祖怀里撒娇着长大的长宁公主。
皇祖在世时极为看重外祖家也就是杨国公府,当年不仅早早就定下了母后,她将将一出生,便被皇祖喜滋滋地抱了去。据说,她第一回看到皇祖便止了哭,还甜甜朝他笑了。
为此皇祖十分高兴,当场赐了封号长宁,更是把岭南一带的几处富饶之地划给她当了封地。在皇祖的庇佑下,她从小便在蜜罐里长大,无忧无虑长到了五岁;却也在这一年给摔坏了脑子,从此痴傻过完一生。
皇祖大抵也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愣是在仙逝之前把觅春塞到了她身边来。不仅赠予免死金牌,还搁下狠话不能将其调离;故而,前一世她受了欺负,也就只有觅春护着她,甚至于她被迫和亲,觅春亦是随她踏上了行程。
……往事着实太过伤感,顾青姿不想再多回忆。
她拧着眉坐在那里沉思,想着如何讨回她的那些封地。
自皇祖死后,罗贵妃便无人能压制。母后斗不过她,又仗着圣宠,原本属于她的那些封地,便在不知不觉中入了她的囊中。
前后也有好几年了,也不知捞去了多少金银财宝。
顾青姿单单这般一想,就心疼得紧。
那些可都是她的。
她的仇人侵占着她的封地,用着她的钱,还百般折磨着她……更是妄图夺了兄长的天下!
这一笔笔的仇,程度等同于世人嘴里常说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了。
顾青姿无意识揉着手里头的锦帕,只觉得腮帮儿疼。一回头见觅春还在眼巴巴等着她的回话,她默了默,扶着额只得照实说,“……我还没想到好的法子,容我有时间的时候好好谋划谋划。”
她的东西势必要夺回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如今住着的迎春宫,又添了一句,“包括凤来宫。”
她若是没记错,凤来宫原本也是皇祖赏给她的,只是他这一驾崩,很快便给乱了套。她的封地被罗贵妃占为己有,就连景致一流风景独好的凤来宫也被她的六妹妹顾双馨给强行要了去。
觅春一听,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