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姿赶忙站了起来,“父皇日夜操劳,儿臣还过来叨扰您委实心里愧疚。”又把放置在桌上的精美小盒子握在了手中,“这里头是儿臣特意给父皇做的几包玫瑰花茶,有提神醒脑之效。父皇素日里总是国事缠身,若是累了的时候可以泡上一包,哪怕放在边上不喝,单单它的香气就很是心旷神怡的。”
天子喝茶的动作顿了一顿,似乎对自己会收到的花茶深感意外。
“你做的?”又眯了眯眼,精明的眸中现了一丝笑意,“朕倒是第一次收到自家孩子亲自做的花茶,当真是有心了。如此,朕便收下了。”
回头便招了公公把装花茶的箱子收了下去。
天子又抿了一口茶,心思儿终于没在奏折上,叨起了昨夜听说了的事,“朕听说你拜了李大家为师了,这倒是好事啊!当年馨儿也是想入他的门下的,奈何李大家当时执意不收女弟子。”又拿眼把顾青姿瞧了瞧,笑了,“也不知小五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能让他改了主意,当真也是皇宫的一件大喜事。”
顾青姿矜持地笑了笑,“不过是赶上了时候罢了。”
天子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坐在小塌上,终是问,“小五来了昭和殿,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的,不如直接说一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是李大家与儿臣约定的授课第一日,地点又是在他的府邸。”顾青姿轻声答,“这事儿太子哥哥是知道的,儿臣却想着这事儿还是过来跟父皇您说一声比较好。”
天子哈哈笑了两声,“以前朕也与李大家打过交道的,确实是很有自己的个性,文人总会有一些脾性,更何况是李大家这样的文学砥柱?他会要求你到他的地方授课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只管好好学。”
父女二人又说了几句,天子的注意力终于被少女脸上的那面纱巾给吸引了。
他皱眉道:“你为何蒙了纱巾?”又多看了一眼,猜测道:“脸上是不是受伤了?”
少女似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抬手覆在面上,眼神有些闪烁,“父皇您多虑了,不过是昨夜不小心遭了几只蚊子叮咬,在脸上落了痕迹,儿臣觉得不大雅观,故而才寻了面纱带上罢了。”
天子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深邃了两分。
罗贵妃这一走,那两位教养嬷嬷也跟着回去了。
皇后却是坐在桌几边上默默地垂泪,一面自责一面又为女儿接下去要面对的局面担忧。
顾青姿只得轻声安慰,“母后您想得太严重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罗贵妃就算真让那两名教养嬷嬷对我做些什么,我也会有所防备,总不能让她们利用教我宫中规矩这个由头来为难我。”顿了一顿,又笑了笑,“总归女儿还是公主,嬷嬷也不敢太胡来。”
皇后听着也觉得有理,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
坐着又说了几句话,皇后一脸愁容地拉着顾青姿的手告诫嘱咐了一番,这才红着眼圈回了宫。
这厢,顾青姿便坐在了梳妆台前,摸了摸方才被罗贵妃扇过的半边脸颊。
倒也没肿,微红,也得亏了她方才稍微躲了躲。
阿秀及觅春也跟了过来。
这人一走,觅春便忍不住了,看着主子摸脸的动作,当真是心疼得不行,“罗贵妃委实太过分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能这般待你……”又想起圣上宠罗贵妃的事实,气得都快要七窍生烟,“奴婢就是气啊!”
阿秀则是默默拿起了梳子轻轻帮主子顺起一头的青丝。
倒是顾青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唇角,眼底似沉了一丝小心思,“觅春你也别忙着说那些,快些过来帮我润点色才是要紧。”
觅春登时一噎,双眸里满是迷茫,“润什么色?”
顾青姿拿过一盒胭脂塞给了觅春,“今日罗贵妃在我脸上招呼的这一掌,我自然不能白挨的,左右与约定的时辰还早,我还有时间去父皇跟前晃一晃。”
阿秀与觅春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主子说不能白挨了巴掌,原来是想带着伤去皇上跟前走一圈,皇上若是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自然要问一问的;如此一来,罗贵妃自然要被牵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