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傻了那么多年,若非是她的及笄日闹出了这一摊事,只怕她的父皇都记不起她了罢?若真有,记得的也是她的蠢和傻,何来的好?
只怕啊,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是父皇别有用意。
又有什么好欢喜的呢?
这顿午膳做的都是些顾青姿爱吃的菜点,故而比往常多进食了些。
身后的几名宫人正收拾着剩饭剩菜,她则执了把美人扇,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
之前被她遣出去打探消息的宫人这会儿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略一抬眼便看到了窗前的少女,便快手快脚朝她过去,又福了福,便把自己得来的消息一并说了。
“主子,方才贵妃娘娘哭着回了她的雍华宫之后,皇上很快也追过去了,哄了好些时候贵妃娘娘都还是板着脸,到后来是皇上松了口,答应把对六公主的惩罚减为禁足十日才破涕为笑了……”宫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极快地往门口处看了眼,“奴婢走前听到贵妃娘娘说要到您这里走一趟,怕是现在二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青姿没说话,挥了挥手,宫人便识趣地下去了。
却是一旁的觅春听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六公主的两个月禁足变成了禁足十日?天子不应该更是一言九鼎吗?”
顾青姿觑了她一眼,“你说话注意些。”
往门口方向瞅了瞅,才摇着美人扇慢条斯理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父皇本就偏心,再加上有爱妃在跟前哭闹,六妹妹自然不会有太重的惩罚。”
觅春硬生生被堵了话,好一会才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奴婢就是气!”
顾青姿轻笑了一声,“气又有什么用呢?”
赏赐一下来,至少说明自家主子已经引起了皇帝的主意。
是不是说,主子终有一日会如六公主那般,得了圣上多多的圣宠?
觅春这么一想,喜得双颊又红了红,若非是太子殿下还在,只怕这会儿要毫无形象地在屋里蹦上几蹦;又强忍着欢喜在两位主子跟前侍候了一会,觉得缠绕在心里头的这份喜悦若是没得到个纾解,只怕自己做什么事都没了心思。
便寻了个由头亮着一双眼睛欢快地小跑着出去了。
顾衍泽坐在梨花木桌旁,瞅着觅春离去的身影,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你稍微落了点好,觅春就乐成了这般模样,也只有真心为你想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了。”
顾青姿颇有感慨,“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当真是苦了她。”
关于觅春的言语倒没说上几句,二人便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拜师这事儿到底不是件小事,特别是那位大家来头不小,更是马虎不得。
太子跟自家妹妹说着三日后与李大家的一见无须慌张,却是把李大家的喜好及禁忌也一并都说了,原意是觉得能不能留下好印象暂且作罢,但尽自己所能别去做些让李大家不喜欢的事情。
顾青姿仔细听着,一一点着头。
这一聊便到午膳的时候,顾青姿本是想把人留下来一起用膳,不想东宫那头有急事需要尽快处理,顾衍泽又与她交代了几句话便跟着来请他的宫人走了。
太子殿下前脚刚踏出迎春宫的大门,后脚觅春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三两步掠到了顾青姿的身侧,面上掩不住的喜悦,“主子,圣上给您赏东西了!如今殿下走了,您不先过去看看都赏了些什么吗?这赏赐当真来得太突然,却是件天大的喜事啊!”又把在外头来回走动做事的宫人看了一圈,眼神里全是满足和惬意,“如今迎春宫里都是我们自己人了,主子您想如何表达您现在的欢喜就只管您自己痛快,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盯着您的一举一动了……”
彼时,顾青姿正站在盥洗盆前轻轻洗着手,闻言便觑了一眼觅春,见她闪闪发光的希冀眼神,便知道觅春是极想看一看的,她嗯了一声,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
那几盘赏赐的东西就搁在右侧墙边的柜子上,觅春使唤了一声便上来了几名宫女,把大漆红盘给端到了坐在杌子上的少女跟前。
有宫女朝着她先是福了福,而后轻手轻脚把盖在上面的红绸给掀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