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落水养身,又是六妹妹来闹,已经隔了不短的时候,她都没这般惬意了。
阿秀守在她的身侧,给她捻着被子;觅春却是站在门口警惕地往外面看了看,身后有主子唤她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又把外面巡了一圈才回了头,不忘冷声威胁守门的两名婆子,“今日主子好容易出来晒日头,你们二人一定不能放了六公主进来,否则觅春我绝对饶不了你们的!”
婆子装模作样地福了福,却是长吁短叹道:“……六公主哪里是我们两个拦得住的?这一不顺她的意,便是要砍了我们头的,我们两个守门的,也只能尽力拦着了。”
觅春正欲再辩几句,后头又传来了声音,她只得一跺脚,回去了。
她一脸不快,可看到自家主子脸上的淡笑,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顾青姿撑头眯眼看她,只当没看到她那吃瘪的神色,“坐下吧,今日的日头正好,还没什么风,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大抵是坐得久了,便慢腾腾地换了个姿势,“唔,对了,我及笄的那日,想来也收到了一些礼物吧?不如趁现在清闲,都搬出来让我瞧瞧。”
觅春一听,想起那大堆的及笄礼物,脸色好看了些,忙吩咐人进了侧殿隔壁的小屋把东西搬了出来,几个宫人足足搬了两三个来回才堪堪搬完放好。
觅春瞅着那一堆礼物,忍不住就喜笑颜开了,“主子您看,您及笄日当真收了许多,看这大大小小的盒子,想必里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呢!”
顾青姿瞥了一个个堆在一起的精美礼盒,只嗯了一声,神色倒没几分喜色,委实是没抱多大希望。
……一个傻公主的及笄礼,会有人当回事?不过是个礼节罢了,傻又如何,到底是个嫡出公主,意思一定得到。
她今日想翻出这些及笄礼物,倒不是她想看看都有什么贵重或者好玩的东西,而是她想通过这些礼物来分辨一番,到底哪些人是友,哪些人是敌。
顾青姿答应了一声,亦是起身相送,将将走了两步,顾衍泽忽地步子一顿:“对了,关于你要拜师习字这事儿,你可有好的人选?若是有,你不妨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帮你把人请来。”
顾青姿愣了一愣,不觉揉了揉手,“名师?这便不必了,我估摸着得从头学起的,给我找一位比较有耐心的先生即可。”
……委实是觉得,自己得从基础学起,哪里用得到名师?若是因为自己太笨而把名师给气跑了,那才是糟糕。
顾衍泽却是不认同胞妹的说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要学好知识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生更不能乱选。”门外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太子瞥了一眼门口处,当机立断道,“行了,找先生这事儿就交给我吧,阿姿你禁足的这段日子就好好养着,务必小心。”
语罢,又说了告别的话就往外走。
将将拉开门,便看到面对面吵得正起劲的觅春和探雪;见有人出来,二人赶忙停了下来,让到了一边去。
顾衍泽眼神都不带偏的,袖子一摆便要从二人跟前经过,端着茶水的探雪却是上前一步,眉目含春,那声音媚得要人命,“殿下,奴婢知道您喜欢西镇的君山茶,故而特意为您冲泡了一盏,请殿下您尝尝鲜,也不知奴婢做得好还是不好……”
顾衍泽看她一眼,指了指身侧的顾青姿,“你真正的主子是她,你却口口声声说这茶是给本宫的,那本宫问你,给五公主的那一盏呢?你把五公主置于何地?”
探雪一张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么一愣神的空当,太子已经大步流星离去了,觅春本是想抓了时机把探雪酸上一把,却是被顾青姿眼神制止了。
待主仆二人回了寝屋关好门,觅春这才道:“主子,为何你要拦着奴婢?探雪那个贱蹄子,本就是罗贵妃一只棋子,看那桃花眼小眼神,摆明是拿她勾搭太子殿下的,迎春宫留她不得的。”
顾青姿似乎对觅春所说的话不大上心,只跟她招了招手,吩咐道:“……你把那些字字画画收拾一下吧,左右有太子哥哥帮我物色先生去了,我便不急于一时。”抬头见觅春一脸愤愤的神色,这才又道,“至于探雪,自然也是要收拾的,只是时候未到。”
觅春听得主子这般说了,心里也就放心了,登时欢欢喜喜收拾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