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觅春咬了咬唇,面色到底还是犹豫的。
毕竟,罗贵妃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自家主子又是刚刚好转,对许多事情都不大了解,又是个年纪小的,哪里懂得那些是是非非,又如何知道罗贵妃抱的是什么心思?
那可是稍有不慎,便会吃大苦头的。
觅春本是想再提点主子几句,这一回神,少女已经卧在榻上看似已经睡着,她看了看手中端着的一盆温水及一条毛巾,总算忆起这是主子临睡前特意交代的。
又想起主子那会儿似笑非笑说了一句话,“觅春你只管准备好这些,虽不是什么大用处,但是障眼法总是要的。”
觅春帮着捻了捻锦被,又无声无息坐着发了好一会呆。
素日里她虽然直言直语,却也是个机灵的,但凡罗贵妃那头有个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时间便察觉出来,明顶暗扛的,罗贵妃总是要被气得头疼心闷……她却是猜不透自家主子的想法。
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主子似乎是自己有主意的。
这般胡思乱想了一遭,又在塌边守得差点打起盹的时候,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嘈杂声。
即便如此,一个高喊着“皇上驾到”的尖锐嗓音,却是贴贴实实把觅春给吓得直接从杌子上跳了起来,因着用力过猛,杌子摔地的声音震得她又是一抖。
觅春慌里慌张的便要迎出去,却是一只手从垂落的帘帐里伸出来拉住了她,清婉的声音响在她的身后,“莫慌。”
探雪在觅春跟前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过是眸光闪了闪,跟随在探雪身侧的珍儿却开口叫唤上了,“哼,知道探雪姐是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竟也敢如此与您说话,当真是太嚣张了!不就是凭着她身上的那块牌子么?若非有它保命,她这会儿指不定都死了多少回了。”
回眸却是对探雪甜甜一笑,“探雪姐别与她计较,她也就那张嘴厉害些,素日里也没见她敢对您如何如何。再者在这迎春宫里,您还不是一呼百应?与她相比,都不知道您要比她好上多少倍呢……”
珍儿喋喋不休,本意是为了巴结,却不想,探雪却被她吵得心烦。
探雪是为了探测消息不假,故而虽与觅春一直是死对头的关系,却还是硬着头皮接近她;想进屋里又毫不留情被赶,她倒也没往心里去,见那房门一关,便想着贴在上面听听里头的动静。不料,珍儿却是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她想换个位置还差点与她撞了个满怀,不免拉下了脸。
珍儿这会儿倒是机灵地闭嘴了。
探雪便打算继续听墙角,这一回头,正好跟前的门被拉开,觅春站在门边冷冷看她,“还杵在门口做什么?宫里是没其他事情可做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分配一些……”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那两人便做贼心虚般地跑了。
觅春又仔细地四下巡视了一番,确定无人在附近了,这才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将将转了个身在桌几边倒了一杯温茶,方才还奄奄一息躺在榻上的人儿已经坐了起来,小小笑了一声,才叫嚷,“觅春,你动作快些,方才和她们二人恶斗了一番,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口渴得很。”
觅春哪还有方才应对探雪的冷静?想起她躲在暗处所看到的那一幕,倒茶的手直打哆嗦,仿若一切都在梦中一般。
若非亲眼所见,当真是不知道六公主和罗家姑娘竟有那般过分的心思,竟还想着把她家主子往湖里推!也多亏了主子早就有所准备又足够机灵,否则……
觅春不敢再往下想,坐在塌边忍不住眼圈发红,“主子,您装傻就是为了赢得这般机会让她们吃苦头吗?她们是两个人,这次若非是她们没作防备,再次落水的人可是您啊!委实是太危险了,以后您要多顾着自己,不能再做这般的事了,您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奴婢要怎么办?报仇的法子多得是,哪怕是让奴婢直接拿刀去砍她们也是在所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