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要忍耐一会,痛了别太忍着,尽管喊出来,那样会舒服点。”
月隐颔首,闭上眼,一副入定姿态,不再多言。从小便觉自已是个麻烦,带给身边人的全是忧虑和担心。头疼每次都如九死一生,他却很少发狂喊叫,尽量克制忍着。他的这般隐忍,不似平日喜怒无常的性情,身边爱他的人,又如何不懂他的用心?他是怕身边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而心疼难过,为他担忧。其实他却不知道,这样隐忍痛苦的他,更是让爱他的人纠心。
这次安排,更多的时候会在路上,张一化怕风太大,所以准备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和一件大斗蓬。到了正午,一切准备就绪,月隐见自己被张一化全幅武装的模样,心下暖暖的。一声谢谢也说不出来,有些情份,谢谢二字已经太浅。
算好时辰,看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张一化打出隐身符,架起剑。月隐站在旁边,两人十指相扣,乘风齐入云端。
月隐的莲花飘移,虽然后面也可以隐身空中行走,却是短途,要长途跋涉,还是要有张一化的御剑术才行。张一化虽年轻,号称道学奇才,但终究是凡夫肉胎。现今架着两个人,加上如此远的距离,两人都明白,今夜势必是一场恶战。
日头渐斜,月隐眉心已开始不安的鼓动,知道是里面的灵体已经开始燥动。不想辜负此时良辰美景,俏俏的忍耐不适,月隐开始诗情画意起来,时不时吐几句不成文的诗句应景。
“江山如画脚下踏,寰宇天际纳苍生。笑看红尘三千丝,仗剑天涯明月心。”
张一化极目环顾,也被此时美景震撼。饶是经常架剑飞行,此时再看世界就在脚下,飞跃一座座高山湖泊,豪情万丈涌于胸前,既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也没那么担心了。
两人心情都是极好,耳边风声吹鼓,衣袂飘飘,天上地下的两位佳公子,同立于云端。虽同是男子,而且相偎相依在一柄剑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就在前面一点,要去看看吗?”张一化手向下前方一点,指了指,月隐将另一支手扶住张一化的衣襟,欣然应允。
张一化乘着一股气流,降下身子,没一会儿飘然落地,收剑入鞘,两人一起走向不远处的一户农家。
见一有孕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表情呆滞,正是任全的小夫人玲儿。月隐心下一沉,看来她过得并不开心。想来也是,没有任何征兆,突遭此变故,亲人们生死未知,自己又身处陌生的地方,任谁都难以接受。月隐有些不忍,示意张一化解去隐身符,想同她说说话。
玲儿起先只是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月隐,渐渐眼睛开始聚神。这里离都城隔着千山万水,初来时,玲儿天天打听,但机乎没有人知道,世间还有一个繁华的都城。此时突然看到远方不算故人的故人,像抓到救命稻草,扑倒在月隐脚下,紧紧的抓着月隐的腿,疯了一般哭喊:
“恩公?恩公,你是恩公。老爷,老爷怎么样了,行义帮出什么事了?恩公,快告诉玲儿,恩公,我求你了,快带我去见老爷……”
“你起来,起来,别这样,快起来。”月隐不住的拉起跪在地上磕头的玲儿,玲儿情绪失控,这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了。
张一化见此,也化去自己身上的隐身符,突然几步上前,提起玲儿就是一巴掌。
玲儿被突然出现的张一化,和这一巴掌打蒙了,登时收声,手捂着半边脸呆愣在那。
月隐不满的瞪了一眼张一化,但见玲儿情绪收住了,一字一句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任帮主怎么样了,他走之前又对我说了什么,那你现在就好好的坐回椅子上,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