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的于管家两腿一软,盛放银钱的盆子也哐啷掉地。定了定神,尴尬走出来,神色慌张。
进来后,低着头,还是不住的偷瞟眼前满脸“花容”的少年。
任全并没有生气于管家的失礼,因为他自己方才也沉浸在震惊中,迟迟没缓过来。
月隐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一时也不知告诉他们身份,是否恰当。不是担心自己因暴露身份而有危险,而是害怕他们更加不相信自己。
刚下山时,曾经也问过张一化,山下的人是否知道他们白陀山,张一化的回答是,不要自己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世。这么长时间以来,加上曾在白陀山看过的当世文章,也知晓白陀山山上,和山下区别是很大的。
“怎么,任帮主不相信?任帮主,任帮主?”月隐连叫了几声,任帮主才缓过神来。
“如雷贯耳,如雷贯耳。”而向来持重的任全任掌门,此时却是答非所问,失态连连。
白陀山是什么地方,鬼王肖的大本营,普天下除了玉峰山人,便无人敢擅闯的魔窟。
当世有两座名山,一座玉峰山,除了山上的人,没有人能独自己上得了山顶。另一座便是白陀山,同样也是没有山中人引路,不是上不了山,而是必死途中。
白陀山虽不少魔怪在,但多还是世间无处可去,或犯了事的人为主。在鬼王肖的管理下,倒没出什么大的危害天下之事,即使有些为恶之事,也都被处理得当,自成一片天地。
连与其不对的玉峰仙山,都极少招惹的地方,更何况是俗尘间所谓的朝庭。自古对这种方外之士敬而奉之,哪敢轻易招惹,稍有不甚,便是改朝换代的事了。好在方外人也自有方外人的规矩条例,自来也不会轻易干预朝廷和世事。
如此传奇之地,今日竟是见着了正主,这可是传闻中鬼王肖的亲子啊!叫眼下这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如何不惊。
白陀山的事,有心了解的,也还是能知道鬼王肖生有一女,惊为天人。鬼王肖为其女找了数名侍童,日夜相伴,从不离身半步。
近来已有传闻,说有位侍童其实是鬼王肖的儿子,看来所传非虚了。再看看眼前的人,也不管是否失礼,一张精明探询的脸直盯着月隐出神。
两人此举,倒弄得月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手指轻轻蹭了蹭脸,尴尬的说道:
“任帮主见笑了,出行方便……出行方便。”
“公子真乃神人也。”任帮主许久才叹息一声,发出感慨!传闻前段时间有仙人出现在街头,引起全街轰动,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没想到竟是白陀山的公子,今日得见传说中的方外人,也算不枉活到这把岁数了。
大家说话虽慢,但节奏很快,必竟初识,将要谈的又是身家大事。看似每一句都不过是平常聊天,但每一句在各自心里,都有另深意,酌词捡句。时间却还是匆匆流逝。月隐置身这黑气中,越来越不适,眉心胎记突突的跳,间隔越来越勤。
和任全谈话投机,但时间不待,月隐适时说道:
“任帮主若信我,我当直言相告。我不是神人,却自小能感知将死之物,就是你们所谓的阴阳眼吧。”
“公子有话不防直言。”
“今日在郊外游玩,看到贵帮屋上一片黑云压顶,知道要有血光大难,所以特来相告。”
任帮主心如灌铅,微眯着眼,徐徐问道:
“那公子看老夫是死人还是活人!”
“将死之人。”月隐别过脸,不忍看他。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能说什么呢,若说开始初闻此言,只当是危言耸听,但也有个一分相信,如今是信了十分。
“求公子救救老爷,救救行义帮吧!”
月隐忙扶管家,那管家只是跪着不肯起身。月隐为难道:
“其实我来,也只是为你们通个信,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交待一些事而以。你求我也没用的,命数已成,而且我不会多少法术,也不会武功,只能靠你们自行想办法自救才行。况且,况且……唉。”月隐见于管家老泪纵横,头顶已是一片死灰,也是不忍出口。
任全叹了口气道:“于东,起来吧,命数如此,既然他们有备而来,岂能善罢甘休。还是不要为难公子了。事不宜迟,速去遣散家仆,愿意留下的留,不愿留下的自去便是。还有,把玲儿叫来。”
管家犹豫了下,还是起身领命而去。
见管家出去,任帮主从坐下起身,走入内堂,拿出一大堆银票。头面着地,徐徐跪向月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