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小玩意,释然一笑,方才的拉扯,他能感觉到小孩的用心。一排整齐的牙齿,如陶瓷一般明媚,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在阳光下,更似透着金光。
他蹲下身子,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小铁葫芦,软语道:
“小朋友,你也喜欢这个葫芦吗?真有眼光,哥哥也很喜欢呢,不过我送给你了,不用客气。”
他倒是会做人情,那小朋友的确用不着跟他客气,他身上的东西,也都是别人情愿不情愿“送”给他的。小孩抿着嘴,盯着葫芦却没动。
周围静的诡异,即是没心没肺惯了,此时的感觉让他不想再耽搁了。于是他将小朋友紧握的拳头拉过来,重新把铁葫芦塞到小朋友手里,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要起身,小孩另一只手却突然向他脸抓了下,又急匆匆掉头,拔腿跑回人群中。男子一个下腰,后仰身,轻巧一躲,人群中爆发出哇的惊叹声。没被抓到脸,却是被扯掉了根头发,感觉发型要乱了,男子不禁轻撇撇嘴,不甚高兴。
很快在一片哇声中,清晰传来方才那小孩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摸到神仙哥哥的脸啦!我摸到神仙哥哥的脸啦!”
那男子一愣,这小孩子叫自己什么?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已经有几个大胆的妇人向前,摸了下他衣服又迅速跑开了,随既便传来兴奋的尖叫声。期间又有几个胆大的女子,把自身上物件扔向他。
小孩子莽撞也就罢了,怎么大人也这么没礼貌,男子生气的双手叉腰。言辞令色,坠地有声的说道:
“小朋友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神仙!还有你们。”
男子朝方才几名女子指了指,继续道: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拿东西砸我,为什么要扯我衣服,为……你……哎呀,我的袖子……我的发型……我的……”
男子没说完,上前对他失礼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各路尖叫声,男子的惨叫声,场面终于控制不住了。本来暗涌的人群,蜂拥而上,街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阵折腾下,男子终于失了耐性,开始爆粗口了:
“哎哟,你他娘的干嘛,好了哦,我……我去你们的大爷,他奶奶的,老子哪招惹你们了?停,快收手……我要不客气了……”
男子的抗议,最终淹没在各种尖叫声中。有的喊摸到手了,有的喊摸到头发了,有的喊摸到腿了。而此时的男子早已不在乎什么发型了,因为全身从头到脚,什么型都没了。
就在男子与众魔抓奋战间隙,一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从一间绣楼里飞出,稳稳的插在男子头上。此时的他,头发零乱不堪,衣饰也被拉的东歪西斜,那原先别在腰间的折扇,此时连骨都没了。
突然收到这朵善意的玫瑰花,男子收了收此时要爆走的心情,轻轻捋一下额头两边的乱发,对着远处楼间里的赠花女子,遥遥作了一个辑,以资答谢。乱草般的头上,顶着朵红玫瑰,衣衫不整,做出一副佳公子之态。
如此狼狈,那一辑却并没有太大违和之感,直让人看得憨直可爱,又偏偏生出丝傲然贵气。楼间女子看得喜在心里,掩嘴嫣然一笑,心中想着楼下那人,真真是个绝人。
那楼间的女子本也是个绝色,然而美女天天有,神仙几回见,大家很快从刚才的插曲里转头。也就在男子闪神间,一名壮汉虎虎的将他拦腰一抱,出手的正是人称土霸王的薛蟠,薛公子。
平日里烟花柳绿之地没少他的身影,本想上街寻寻别人晦气,却没想给他撞见这么个神仙人物。一见这男子面容,便喜不自禁,管他是男是女,便毫不犹豫成了人群中的主力军。
有其一必有其二,大家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男子经过好一番挣扎,终于冲破最后一道抓力,慌不择路往人少的地方冲去。而此时的衣服,早已被抓得破乱不堪,头饰也被一扫而光,只剩方才几片玫瑰花瓣,揪在头发里,狼狈之极。
可被激起的人群,却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一路尾随追赶外加尖叫不绝于耳。
很快街上便上演了一出大剧,经过几十年之后,仍让人津津乐道:一名绝色逃窜的男子,后面一大群男女老少疯狂追逐,从街头轰动到街尾,见者无不驻足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