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谢云一跃而起,立马反唇相诘。
“不凭什么,你不同意就别想再用我的身份证。”
“你过分…”
“你不要脸…”
又吵了一会,几乎被触及底线的谢云甚至有点口不择言起来。
“你为什么不住爸爸的房间,反正他不在家。”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谢雨晨气得挥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住自己的弟弟。
而谢云毫不示弱,手里的筷子也不放下,死死顶住姐姐的目光——越心虚越强硬,触到痛脚的双方在这时候都没有了退路。
姐弟俩相似的身高,相像的脸庞,相同意味的表情,相交的目光激烈交锋。
轰隆隆一声,谢云吓得筷子丢到地上,谢雨晨也是眉眼一跳。
“一震之威……算了没意思,明明预报没雨的。”谢云略感奇怪地说道。
“你明天还要上课,别玩游戏了,回屋睡觉吧。”
谢雨主动做出了和解,之前的争执瞬间化为无形。但毕竟是被触及到了逆鳞,谢云不再多言,洗完澡就啪地一声关上卧室门。
时间还不到10点,他这时候当然睡不着。
往常这个时候,他也是在自己卧室里的。在小小的12平方米空间,夜晚完全自由的时间,他把卧室视为自己独有的天地。
这片天地没有奇怪的目光,莫名的意念,别人的审视和自己的顾虑,和现实完全不同,这里有舍弃而没有给予,有付出而没有回报,有牺牲而没有奉献。
门外有水声像幻觉般若有若无,房门隔音效果良好,但她的姐姐的确也要洗澡准备睡觉。他想到客房的场景,爸爸从来没有往家里带客人,谢云也不会带人回家,客房只有姐姐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放着。姐姐今天是直接到这边,没有带随身衣物。留在客房里的每一件衣服他都穿过——穿出去过,那些错乱狂想下的肆意妄为,回来后他亲手搓洗干净。包括上衣,包括裙子,甚至包括内衣…
水声潺潺,人影淡淡,这人影曾经在过往中,在梦境内,在幻想里,如今却隔着一道墙壁如在眼前。那人影曾经在记忆中回眸,在阳光下通透,在花香中沁润,如今却在雨水中冲刷。
他实在难以遏制自己的冲动,穿上美丽衣服,画上精致妆容,但此刻的他非但没有沉沦于欲望,内心反而好像超脱了显示的欲求,解脱了行动和苦痛,也解脱了内心和身外的逼迫,而被围拥在一种恩宠之感,一道静静的白光之中,意念徐徐上升而又凝然不动,集中在它部分的狂喜达到圆满的过程中,才领悟到它那部分的恐惧已经消失。
但是过去和未来的羁绊交织在变化着的软弱的躯体中,卫护着像他一样的凡俗之人既不飞升天国也不堕入地狱,这两者都非血肉之躯所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