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微微低头,掩去了唇角的那一抹忍俊不禁。
“那红线,是当初,我的父亲,从我的身体里抽出的一条异脉。”容渊低着头说着,没有将眸中的那丝痛苦暴露在连翘的面前。
“异脉?”连翘坐直了身体,微微一思索,顿时耸然一惊,“所以你之所以会掠夺灵气,是那个异脉带来的副作用?”
“不,那就是异脉本身的作用。”容渊将头抬起,“并且,它除了掠夺灵气,更重要的是,掠夺生命力。”
连翘点头,她已经在长生山见识过了。
说道这里,容渊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嘲讽,“所以,当时因为无法控制,身体里积累了太多的生命力与灵气,直接将经脉阻塞,甚至,将记忆完全封闭。”
“封闭记忆……”连翘本就不笨,容渊这简单地一解释,她便将事情都理解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因为你失血过多,然后,被阻塞的经脉被疏通了一些,然后,连记忆也因为经脉的恢复,而慢慢地复苏,对吗?”
容渊点头,并不意外连翘的聪明,眼中是毫不掩饰地赞赏。
得到肯定的回答,连翘却只觉得嘴里泛着苦涩。
这一刻,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气恼自己当初的无意识行为。
连翘终于明白,为什么容渊一开始,动不动就会晕倒。
那是记忆在解封的过程。
容渊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连翘的反应。
但是,在他袖袍里藏着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
连翘看着容渊平静的脸,忽然开口,“你可知道,你将这事情告诉我,便是送了一个命脉在我手中?”
“知道。”
连翘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你明明知晓,你无法吸取我的斗气与生命力。只要我愿意,当我有朝一日与你齐肩的时候,我便可以轻松杀了你。”
容渊没有回答,但是却是施施然地站了起来,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静静地垂在身旁。
连翘眼眸一凝,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可攻可防的动作,看样子,他是真的恢复了。
“你不会动手。”容渊平静地说道,“因为,你是连翘!”
同样的话,但是这一次语气,却与方才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更加笃定,也更加严肃。
连翘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却是缓缓地抬了起来。
她的掌心有一团火,将吐未吐,“其实,我一直很想对你说一句话。”
容渊面色不变,甚至还带上了一缕笑意,“什么话?”
连翘上前一步,手中的招式却并未收敛。她踮起脚尖,缓缓地凑到了容渊的耳边。
“永远,不要想着了解我。”
容渊眼眸忽然睁大,神色几番变幻,最终,沉入黑暗。
连翘将唇移开容渊的唇,脸上带着轻笑,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上面残留的温热。
“味道不错。”
“噗噗噗——”
一连几声轻响,那几条潜入水中的海兽直冲水面。
“小心!”连翘轻呼一声,率先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那威力不足的掌弓,而是直接用了自己最熟悉的杀手技。
“噗噗噗——”沉闷的声音响起,连翘最先面对的那三条海蛇直接软趴趴地掉进了海里。
连翘在电光石火之间,看清了那些海兽的种类,直接击在了它们的七寸上。
一击毙命!
顿时,剩下的一条海蛇面露惊惧,直接一转头,扑向了一旁看似无害的容渊。
容渊看都未成看它一眼,背后如同长了一只眼睛一般,他的肩膀冒出一缕电芒,直接将那海蛇电得在半空中僵直。
“啪嗒!”
冒着黑烟的海蛇直接落入了海面,再也没有爬起来。
连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嗤——”
容渊脸色顿时一凛,撇了一眼被蹭到的手指。
一道口子慢慢地渗出了一滴血液,然后,缓缓地聚集,将坠未坠。
连翘下意识地便觉得寒毛直竖,“别让它落下去!”
下意识地一声惊叫,容渊还没什么,他们脚下的球兽却突然被吓得摆了一下尾巴。
容渊的身体顿时微微一晃,那滴血液便穿过容渊另外一只手的指缝,“啪嗒”一声,掉进了海里。
连翘的脸,顿时就白了。
就连容渊都不清楚,自己的血液里面蕴含着什么,对于这些凶兽,意味着什么!
容渊尚且不解,连翘却直接指着来时的方向惊呼,“快走!我们回去!快!”
没有多问,容渊再不保留,一道拇指粗细的电芒就注入在海里。
水善导电,顿时,那其余幸存的海蛇便在海里跳起了舞蹈。
连翘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头发束起来,回头一看,果然,一大片的黑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不用她催促,感受到危机的球兽们一瞬间速度飙升到了极限,载着两人火速返回。
容渊也看到了身后追来的那一片黑影,脸色顿时就变得更加难看。
而两人都没有留意的是,容渊平时愈合极快的伤口,此刻并没有愈合,随着他们的速度增加,悄无声息地被颠进了海里。
一滴血,能量再高,这海水一冲,也会稀释,只要速度够远,肯定能逃脱。
但是这一滴接一滴的,如同一盏明灯,牵引着那越来越庞大的黑影急速逼近。
“越来越多了。”连翘看了一眼容渊,“这次我们如果逃脱,你似乎,又欠下我无数条命呢。”
容渊本来脸色极其难看,闻言,忽然轻笑,“这一次,貌似是我救的你。毕竟,没有我,你可控制不了这些球兽。”
连翘眸光微闪,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什么意思?”
“这次我们如果逃掉,以前的那些命,就就此抵消,如何?算起来,还是我吃亏了,毕竟这海里的海兽,可比陆地上的多太多了!不过考虑这些海兽还是因为我的血液引来的,我们就打平了,怎样?”容渊不紧不慢地趁机提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