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御成一直冷眼看着这里的变化,此刻,也不得不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师兄,此事证据确凿,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也知晓,炼毒师的危害。这丫头身上疑点众多,实在是……”
席鹤身躯微颤,不再言语。
但是他依然坚定地,将连翘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连翘眸中异光流转,身体被一股暖流渐渐包围。
“师兄,你让开吧。就算,你舍不得这丫头,我们也可以先暂时将她关押,再慢慢调查。”妙灵天开口道。
席鹤忽然笑了,“这丫头如果是被陷害的,她如果去了思过崖,还活得了吗?怕是会和上次的那个丫头一个下场吧?”
连翘身躯一震,上次的那个丫头?
叶寒?
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因为一直未曾听到她的消息,她还以为,这人已经被逐出了学院呢。
原来,竟然被灭口了吗?
“师父。”连翘忽然开口。
席鹤微微偏头,“丫头,你放心,为师信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连翘樱唇微张,眸中的冷厉微微缓和。
“并且,叶寒被灭口的时候,这丫头正在擂台上比试。如果她是炼毒师,那说明,还有一人,隐藏在学院里。那个灭口的人,隐藏得太深,要说危害,他的危害会更大。”席鹤继续说道。
百里御成沉默了。
妙灵天柳眉微竖,“那也改变不了她是炼毒师的事实!”
呵!
连翘终于明白了!
她挪了一步,主动将自己的身形暴露,“所以你们其实是想让我当那个诱饵是吗?用来引出背后的那个人?”
席鹤身躯微整,紧接着,连翘便感觉到周身的气温突然降了几度,“你们,真的打着这样一个主意吗?”
百里御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玄阳也微微地偏过头,不敢与席鹤对视。
唯独楚秋白,一脸茫然。
“好!好!好!”看着眼前众人的表情,席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时间,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连翘看着席鹤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堵。
实在看不下去,连翘上前一步,看着众人,冷笑道:“原来沧灵学院的阁尊也不过如此,抓不到隐藏的凶手,就宁愿错杀一千吗?”
楚秋白老脸一红,忽然转移视线,“师弟,当真如此吗?”
百里御成不语。
“师兄!”妙灵天对着楚秋白使了个眼色。
“你也知晓这件事情?”楚秋白却完全无视,直接转移矛头,阴沉的目光中,有着风暴在酝酿。
妙灵天微微偏了偏头。
“师兄,这件事情,你也知晓吗?”这一句,是问的玄阳。
玄阳微微抬眼,“这主意,是我出的。”
连翘深深地看了玄阳一眼。
楚秋白闻言,身形忽然微微晃了晃,那黑脸,竟然突然间白了几分。
少女黄衫云履,声如黄莺,普一进门,便仿佛将有些阴暗的大厅点亮了一般。
“灵儿,你可认识她?”百里御成却没有与女儿亲昵,而是直接进入主题,指着连翘问道。
连翘微微抬头,刚好对上百里灵儿转过来的视线。
“自然认识。今年的新生,席鹤师伯的第七名亲传弟子,入学的时候,还登上了第九阶。而且刚一到来,就上了专属擂台,连胜了十多局呢。”
连翘微微皱眉,看着百里灵儿的反应,心内微微觉得疑惑。
她怎么感觉,这女孩,似乎与上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就仿佛,这丫头,以前从未与自己相处过一样。
“你上次来药阁,可有看到这条寒玉黑蛟受伤?”百里御成又指了指小黑蛇。
小黑蛇方才为了腾出空间,早就重新缩小了身躯,此刻就缠在连翘的手臂上,独眼微红,敌视着大厅内的众人。
百里灵儿看到寒玉黑蛟,那灵动的眸子便闪过一道惊奇的光芒,“这就是寒玉黑蛟?怎么这么小?”
连翘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百里御成与其余几位阁尊对视了一眼,“灵儿,你没见过它吗?”
百里灵儿摇了摇头,“爹爹,您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连翘紧抿着唇,上下打量着百里灵儿。
她的神情,不似作伪,她是真的不认识寒玉黑蛟。
可……怎么会?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席鹤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搭在了百里灵儿的脉搏上,半晌,疑惑地睁开眼睛,“没有问题。”
妙灵天也上前一步,伸手在百里灵儿的面前晃了晃,一缕绿色的熏香就钻入了百里灵儿的鼻孔里。
百里灵儿那灵动的眸子顿时失去了焦距。
“灵儿,你回答师叔,你见过寒玉黑蛟吗?”
百里灵儿木然地摇着头。
“那五日前,你在哪里?”
“药阁。”
“药阁何处?”
“星斗阁,等席鹤伯伯回来。”
妙灵天看了连翘一眼,冷笑一声,一扬手,百里灵儿瞬间恢复了自由。
“灵儿,你下去吧。”百里御成挥了挥手,支开了百里灵儿。
一直等到那黄色的身影离开,楚秋白便狠狠地一拍桌子,那小方桌,瞬间成了一堆齑粉。
“你还有何话可说?”
连翘看着地上那堆齑粉,那可是昂贵的黄花梨啊,就这么一拍,没了。
她暗暗地替席鹤心疼了一把。
“弟子无话可说。”对于百里灵儿的话,连翘的心境一点波动也没有。
在看到百里灵儿的时候,她就知道,背后的那只黑手,果然是一个破绽都不愿意放过。
他这是要将她往绝路上逼啊!
“如此,你还不认罪?”玄阳忽然开口道。
连翘忽然一笑,“弟子无罪,如何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