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脸色不变,依然客气地行了礼,“请师姐赐教!”
来者是七星斗者,她可以应付。
白衣女子也不客气,长袖一甩,竟然以袖当鞭,两人就这么隔空斗了起来。
衣袂偏飞,两名女子如同蝴蝶一般在擂台上穿梭。
一人仙气飘飘,一人步法迷离,这场景如果不是夹杂着斗气碰撞的声音,应当是非常唯美的画卷。
“砰!”
“喝!”
女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交手不过片刻,那白衣女子便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面色痛苦,“我认输!”
“得罪了。”
连翘轻轻喘气,看了看日头,离正午还早,可她的斗气,已经挥霍了一半了。
一人下台,一人上台。
连翘自那白衣女子走后,便再无休息时间,刚送下一人,便又会迎来一人。
到了最后,连翘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只顾着埋头战斗,甚至都未曾发现,其余擂台上早已经没了战斗,所有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砰!”
“噗!”一剑阁弟子从擂台上被踢飞了出来,他运气不太好,竟然无人接住,生生地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口鲜血。
莫轻言连忙拨开人群,拿出一粒丹药塞入那剑阁弟子嘴里,“抱歉抱歉,我的小师妹手脚没个轻重,真对不起。这药师弟你服下,若是还有不适,可去药王峰找我。”
“多谢师兄了。”那剑阁弟子面露感激之色,也不管此刻环境如何,坐着调息了起来。
而擂台上,连翘迎来了今日的第八位攻擂者。
一名九星斗者!
这是迄今为止,她遇到的修为最高的沧灵弟子。
“师妹连番战斗,要不要先调息片刻?”来人是阵阁的普通弟子,有些清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儒雅。
“那就多谢师兄了!”
连翘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在了擂台上,取出莫轻言提前给她的回灵丹和宁神丹,一起服下。
平常的普通擂台是不允许服食这种恢复斗气和体力的丹药的,但是专属擂台毕竟特殊,守擂者需要时刻不停地进行战斗,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恢复体力与斗气。
所以规则里,便允许守擂者上台前,带上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可以中途服用。
只是人上了擂台,若是丹药服用完了,就再也不许进行补充,必须坚持到申时,或者输掉。
回灵丹的效果立竿见影,连翘刚刚服下,已经枯竭的丹田瞬间便被充满,甚至精神上的那些微疲倦,也被驱散了些。
连翘不敢多修炼,只稍微化开了药力,便重新站了起来,感激地冲那等了许久的阵阁弟子行了一礼,“让师兄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阵阁弟子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袖袍一挥,八枚小旗便循着特殊的顺序插在了连翘的身旁。
“师妹只要能找到阵眼,我便当场认输!”
阵阁弟子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傲气。
扶摇山腰,沧灵学院面壁崖。
此处本是一处天然断崖,上下无路,唯有一条枯藤可供上下。
沧灵建立的时候,便将此地作为了面壁思过的去处,而那枯藤因为实在不太安全,便被当时的院长砍了去,重新修建了一条暗道,直通这里。
暗道口就在归云殿的某处偏殿里,平时自然有执勤的弟子看守。
而暗道内,却是阵法重重,稍不注意,便会陷入阵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所以在老弟子眼中,此处虽然是叫思过崖,其实和牢房没什么区别。
好在五阁平素很少惩罚弟子,若是真的有弟子犯错,阁内就自行处罚了。
凡是扔在这里的弟子,无一不是对学院有重大威胁的。
叶寒头发凌乱,静悄悄地匍匐在角落里,面色死寂。
她修为被废,身体因为服了某种特殊的药,而显得绵软无力。
这分明是防着她自杀。
那仅有的力气,也只是为了让她吃喝拉撒的时候,方便一些。
“哒哒哒——”
暗道实在空旷,只要有人走路,便会将脚步声传给思过崖里的人。
叶寒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放在前方不远的吃食。
食物刚送来不久,此刻又会是谁来?难道说,最后的惩罚来了?
“哒——”
脚步声忽然停住,随后,那道沉重的石门便“咔哒咔哒”地升了起来,一名玄衣男子走了出来。
“是你?”叶寒勉强地半撑着身体,眼神惊诧,有一团名叫希冀的火光突然窜了出来,“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那玄衣男子低沉一笑,“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寒一惊,随即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慌攒紧,“你要弃我?”
男子不语,但他眼眸中透露出来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不!不可以!”叶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爬了起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的,不会……”
叶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头只剩下了头颅的小鹿,那小鹿即便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了头颅,依然残留着意识,痛苦地嘶哑低低叫唤着。
“我只说过,不答应,便让你如那小鹿一般。”
叶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
话未说完,叶寒眼眸忽然凝固,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答应了,便赐予你痛快!”玄衣男子拂袖转身,淡淡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可惜叶寒再也听不到了。
玄衣男子再无留恋,踏入暗道,那巨石又“咔哒咔哒”地放了下来,将这一片寂静遮盖。
“砰!”巨石落地,溅起一篷灰尘。
“噗!”尸身跌落,叶寒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黑血。
这里发生的一切,连翘一无所知,她正有些狼狈地在擂台上躲避灵阁弟子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