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倒在扑满落叶的地上,烦躁地敲起了脑袋。
此时,在密林最外围,有个身穿孔雀羽衣的男子正巡视此地。
珩儿捏起垂到眼前的发丝,撩到耳后。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竟然看到山林内有个身影。
“此地分明已经被我们封锁,那人是谁?”
低低的道出这句话后,珩儿展开斗气翼,径直朝容渊的方向掠去。
林子西方,有条从山石里淌出的小溪,味道清冽甘甜。
容渊来到小溪旁,蹲下身后,拧开水囊塞,然后把它浸到溪水里。
清澈透亮的水珠碰撞在囊袋上,溅起极小的水花。
感觉盛满之后,容渊准备拿起水囊。
谁知斜地里探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呦,好俊俏的少年郎。”
尖声细气的嗓音传进他耳朵里,脖颈处还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吐息。
容渊冷冷地转过头。
溪边不知何时,蹲了个身穿孔雀羽衣的男子,歪着脑袋看过来。
他的黑发全部披散下来,有几缕甚至垂到了地上。
细眉入鬓,狭长的眼睛微挑,眼尾有滴泪痣。
皮肤苍白得就像常年不见阳光,嘴唇又艳,似乎抿过唇纸。
对方的相貌十分眼熟,容渊却想不出在哪见过。
他面无表情地甩开珩儿的手,起身欲走。
“呵”
珩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眼神变得兴奋起来。
这副淡漠的神情,这股子气质,真是像极了一个狠心人呢。
“站住!”
珩儿起身,突然扣住容渊的肩膀,“你怎么进到这里的?”
被人突然按住,容渊不免皱眉。
他侧头,望着珩儿冷声道,“与你无关。”
听他波澜不惊地说完这句话后,珩儿的眼神越发兴奋,俯身盯住他的脸。
“难道你不怕人家吗?还是说——”
珩儿突然打出道斗气,轻而易举地将容渊击倒在地。
见状,他表情变得讶然。
“哎呦,没打痛你吧,人家刚才不知道,你竟然不会斗气呢。”
嘴里说着怜惜的话,珩儿的表情却毫不心疼。
他再次蹲到容渊身旁,按住他的双手,将脑袋凑过去,脸上的笑容暧昧极了。
“你的同伴是男是女呀?”
……
连翘拂落飘在她眼皮上的落叶。
接个水,怎么去那么久。
他现在弱得比自己都不如,该不会遇到什么凶兽,被困住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连翘猛然地上坐起来。
“麻烦!”
她一把抓起留在旁边的那边轻剑,立刻朝容渊离开的方向奔去。
上山时,两人途经过一条小溪。
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到那里去了。
连翘脚下运起轻功,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眨眼间就窜下山去。
然而还没到溪边,她的眼皮子就开始狂跳,心中隐隐预感到了不妙。
前面可能有什么危险。
连翘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停在原地,想了半天后,索性使用隐匿术,屏息凝神地靠近那里。
谁知刚藏到一处密林后,连翘就听见下方的嬉笑声。
“小心尖,你有喜欢的男人吗?”
连钦眉眼一冷。
握着剑的手指缓缓收拢,他抬起那双如同寂夜的眼,瞥了眼趾高气昂的南溪。
喜怒形于色。
草包。
这两个字从他脑海划过,连钦才慢条斯理地松开剑身。
像这种人,不值得他计较。
南溪以为他畏惧于自己的身份,于是冷哼着转过头。
“……”
赤霄最看不惯他丢人现眼的模样。
何况主子有令,让自己到将军府等候他回来,那个麻烦精却还想挑事。
“闭嘴。”
她低声斥道,也不看南溪的脸色,又对连烈风露出点笑容。
“连翘会和主子一起回来,让我们在将军府等她,这段时间还要劳烦你了。”
“不劳烦。”
连烈风浓眉深锁,心下思量了遍。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困惑,但是城门口人多眼杂,确实不是问话的好地方。
他一转身,沉声道,“两位随老夫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便当先朝将军府走去。
连钦从连烈风的手里,接过小黑蛇,好似无意般捏住它的脑袋,恰好挡了那对角。
区区人类,敢动吾的头!
小黑蛇气愤地扭起了身体,却被连钦攥在手里,当下激烈地扭动起来。
南溪见状脸一沉,劈手想把小黑蛇从他手里抢过来。
“你敢这么对我的寒……”
“它不是你的。”
连钦冷淡的几个字,瞬间堵住南溪的口。
而且小黑蛇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停止了挣扎,还用尾巴缠住了连钦的手腕。
宁愿被这个人类攥着,它也不想回到南溪身边。
没良心!
眼见寒玉黑蛟瞬间变得安分起来,南溪的面色又阴沉起来。
赤金火鸾冷眼看着他,随后一扭头,又飞回到赤霄身边。
此刻。
长生山外围,站着许多身穿白色软甲的士兵。
珩儿一身孔雀羽衣,摇着孔雀羽扇,露出五根削葱般的手指,指甲上涂着艳丽的蔻丹。
“今个儿呀,天气放晴,最适合寻人了。”
他的声音原本还算动听,但是每次说话,都改不掉那种不阴不阳的腔调。
使得正常男人听了,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们可都仔细点儿,谁敢偷懒,可别怪人家翻脸无情。”
珩儿懒洋洋地抬起兰花指,调遣起队伍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眯起眼睛,背后的斗气翼张开,率先钻进长生山深处。
群山连绵,层峦耸翠。
在一座不知名的深岭里,连翘正费力地砍死第五只凶兽。
“见鬼了,白天怎么还有这么多猛兽?”
她气喘吁吁,抹了把额间的汗珠,直接坐在地上歇息。
容渊捏着手中的毒草,微微皱起眉。
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刚才出现的这几头兽,实力都不弱,而且每头都是冲着自己来。
分明站着两个人,它们却像有默契般无视了连翘。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凶兽的地方?
连翘将长剑插在地里,胳膊搭在剑把上,长长地吸了几口气,方才缓过来。
她缓缓起身,走到容渊跟前,拿过他手里的毒草瞧了几眼。
这个人虽然拖后腿,但是采药挺有天赋。
眼睛比她还毒,总能在极为隐蔽的地方发现毒草,而且一次都没有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