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毒人

一身这么累赘的长袍,走起路来都不方便。

“穿上。”

连翘终于翻出一套备用的劲装。

她把衣裳甩到容渊怀里,转身大步走到洞外。

接住她丢来的衣服,容渊抬眸,望着逐渐走远的背影,蓦地低笑一声。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小姑娘,其实还挺会照顾人。

连翘独自站在洞外,一双杏眼瞅着苍莽的深山,接着老气秋横地叹了声。

她现在陷入两难。

洞里的人,暂时没办法带回将军府。

可是一直停留在长生山的话,又实在太危险。

或许该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了。

连翘心情低落地眺望远方。

等他恢复记忆,绝对会继续拿捏自己,倒不如……趁现在打好关系。

说不定以后,他就不忍心把自己当炮灰使了呢?

想到这里,连翘双眼一亮。

对!就这么办。

她阴沉了一整夜的心情尽扫,面上笑得无比粲然。

凭现在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还愁拿不下他。

这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连翘立刻转头看去,便见黑衣少年从洞内缓缓走出。

他身上的衣衫色如泼墨,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

肌肤里透出养尊处优的白。

桃花眼尾泛着淡淡红晕,即使年少,容色也依然绝艳。

只是神情过于淡漠,眼睛一转,就有极其隐晦的锋芒飞掠而过。

连翘将他上下一打量,心中暗想:

这个人虽然满肚子阴谋诡计,但是他的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赏心悦目啊。

容渊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瞅着,于是不动声色地侧身,“我们走吧。”

“去哪?”

连翘愣了愣。

少年抿起唇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凝视着她,“去有人住的地方。”

他接着道,“总不能一直待在山洞里吧。

食物供给是个问题,此地又遍布凶兽,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听他点明眼下的处境,连翘的头顿时又疼了起来。

“你想想,凭我和你穿过这座危机四伏的山,顺利走到外面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容渊被她这句话问得奇怪,微低着头俯视她。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连翘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自己去逛个拍卖行,就被对方掳到这里先威逼,再恐吓,又利用。

现在当事人还能一脸无辜地问自己,怎么来的这儿?

连翘冷哼着笑了两声,实在懒得理他。

当下转过身,自顾地朝前面走去。

容渊见她又莫名其妙的生气,眼神不免变得一黯。

想和她关系再缓和点,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姑娘的脾气,好难捉摸。

他几步追上去,与连翘并肩同行,不时用余光瞥上她几眼,暗中观察着连翘的情绪。

此时正值朝霞满天,白露沾草。

眼中的少女迎着晨曦的雾霭。

她的眉梢眼角,以及束发的缎带,都被映得灿然生光,纤毫毕现。

就是脸上被刻下的“丑”字,极其碍眼。

不知道谁下的狠手,专挑姑娘的脸画。

容渊的眼神莫名一冷。

说罢,他一挥手。

石阶下那几名黄发鲐背的老兵,立刻弯腰退出此地。

厚重的雕花石门被关上后。

枫皇抬脚上了台阶,步伐稳健,面色严肃地来到两人跟前。

他松开手掌,露出始终攥在手心的白玉小瓶。

“见礼物之前,还请两王先服下它。”

说着,枫皇从瓶中倒出两枚通红的丹药。

它们颜色艳丽,形似茱萸果,正在他掌心骨碌碌地打着转。

“呦,这红药丸可真好看。”

珩儿翘起兰花指,从枫皇掌心拈起那枚丹,举到阳光充沛的地方瞧了瞧。

随后,他把丹药向空中一抛,又张开嘴接住,咽入肚中。

枫皇微笑着看向逍遥王,将剩下那枚丹朝他递过去。

“请。”

逍遥王紧皱眉头,满面疑虑地拿起丹药。

他对入口之物向来小心,何况是丹药这种东西。

即使枫皇是寒江州麾下重将,逍遥王也不太信任。

于是拿眼角余光一瞅,正好见珩儿好整以暇地拭了拭唇角,方才皱眉吞下那枚丹。

见两王服下解药后,枫皇的目光移向石台底下,缓缓开口:

“本皇要送君王的礼物就在这里。”

逍遥王和珩儿顺着他的视线,盯住石台中央的拼花。

“哎呦!是在人家脚下吗?”

珩儿惊诧地掩着唇,兰花指一点石台下,出声问道。

逍遥王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当下冷冷地哼了声。

枫皇早已习惯有这两人的场面。

他面色如常,走到石台后的山壁上。

山壁浮雕着奇花异草,描金勾彩,别有一番浓郁的风情。

“喀——”

谁也不知道他把手搭在了什么地方,又拧了多少圈。

总之此地响起一道细微的机关响动声后。

石台中央,那朵拼花陡然出现几道缝隙。

缝隙逐渐变大,拼花原来是四块月牙状的石板拼成。

控制它的机关被触动后,四块石板猛然间缩了进去。

紧接着,那里露出一条漆黑狭窄的石阶,蜿蜒着通向地下。

枫皇当先走进石阶。

珩儿拎着自己的手帕,哼笑着朝逍遥王一甩,才跟在枫皇身后。

“死人妖……”

低不可闻的话语从逍遥王嘴里念出来。

他眼神阴冷,撩起衣袍也踏进石道。

穿过错综复杂的地道,又走了许久,珩儿不耐烦的甩了下帕子。

“走这么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逍遥王也眉头微皱,瞥了眼枫皇,正欲出声时。

“到了。”

枫皇推开一扇门后,便顿住了脚步。

只见里面的地上被挖出个方圆数百步,深达六丈的大坑。

坑内或蜷或躺着许多面容消瘦的人。

他们身着肮脏的囚服,各自躲在周围,不敢靠近最中间的铁笼。

笼内隐约有个身影在晃动。

瞧着像人,喉间却偶尔发出一两声如同兽类的咆哮。

逍遥王霎时间面沉如水,冷眼瞄向身旁的枫皇,开口质问道:

“你把本王带到此处看这些杂碎?”

“非也,逍遥王莫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