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状况频出。
先是冥城的人用黑云助阵,再是容渊君王深藏不露。
为了抢一本不知道有何用处的古籍,自己折损了近千人马,以及亲如手足的快活王。
此仇不报,他死不瞑目!
珩儿这时背对着逍遥王,独自站在石台边沿,正不断地用手帕擦拭眼泪。
“人家的快活王……被容渊追上,还……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看上眼的,却落得这番下场。
嘤嘤……人家真是好苦的命呦。”
他哀怨的哭诉,使得逍遥王脸皮抽搐,最终忍无可忍地暴喝一声。
“别哭了!”
珩儿捧着帕子转身,那双眼睛泪光闪闪,涨得像桃子一般。
原本白皙如纸的肌肤,也因激动而变得微红。
“嘤嘤嘤……你把剩下的兵借给我,我要去找我家的快活。”
“少给本王添乱。”
逍遥王冷冷地转过身,懒得理这个人妖,大步走下石阶。
珩儿心怀怨愤地一跺脚。
他翘起兰花指,隔空戳起了逍遥王的脊梁。
“亏我家快活还拿你当兄弟,你却连为他收尸都不肯,呸,他真是看错人了。”
逍遥王怒不可遏地转身。
“你再说一遍?”
以前给珩儿面子,都是因为快活王喜欢他而已。
不然凭他这个来历不清不楚的人,纵然拥有斗皇巅峰的实力,也不可能快速在火枫国有一席之地。
可是这个死人妖,竟然变得越发不知好歹。
“呸呸呸——”
珩儿闻言,当真朝周围连着吐了几口唾沫星子。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肯为他收尸还怕我骂,呸,白眼狼!”
逍遥王忍无可忍,猛然张开背后那对斗气翼,数道冰箭从斗气翼里射出。
“本王早就看你这个死人妖不顺眼了。”
“哎呦喂,真当人家怕你呢?”
珩儿丢掉手帕,瞬间腾空而起。
他的斗气翼泛出墨绿色的毒气,让人瞧了心生压抑。
“哼——我也早看你这个丑东西不顺眼了。”
话音落下后,珩儿灵巧地左闪右躲。
完美避开袭来的数道冰箭后,飞速朝逍遥王掠去。
两人交缠在一起,当着底下那几名精兵的面,厮打起来。
“戳你眼睛,戳瞎你……戳戳戳。”
“看招!死人妖。”
“你敢打我,人家非要让你这个丑东西断子绝孙不可。”
石阶下,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妄加议论。
就在这时,殿外走进来个身穿蟒袍的中年人。
头顶王冠垂下来的流苏,遮住了他的眼眸,却遮不住那张线条硬朗的脸。
来人龙行虎步,面容之间透着威严之气。
他抬头望向空中缠斗的两人,“胡闹,两王相残,成何体统!”
这道中气十足的嗓音落下之后,珩儿和逍遥王皆是身形一僵。
他们眼神怨毒地瞪向对方,方才不甘心的住手。
各自收拢了斗气翼,齐齐朝来人看去。
珩儿最先凑上前去。
他扭着腰肢,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枫皇,您怎么大驾光临啦?珩儿有失远迎。”
枫皇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转而又望住石台上负手而立的逍遥王。
“听说逍遥王今天就要返回寒江州了,本皇有件礼物,劳烦你带给君王。”
对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容渊恍若未觉。
他面色从容地走到长案另一旁,俯身躺下,径自闭了眼。
连翘拿幽幽的目光瞧了他好半天,方才神情发愣地转过身。
他现在的模样,和之前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使得连翘原本怀恨在心的那点怨愤,竟然变得无处安放。
过了良久。
“唉……”
她极轻地叹息了声。
随后背倚着长案,面朝山洞,睁着眼守起夜来。
此刻。
奉京城内。
纳兰拍卖行外火光通明,将军府的护院们举着火把,将此地团团包围。
废墟上方,穿梭着数十道忙碌的身影。
他们已经从天明挖到日落,抬出来好几具尸体,却偏偏没有找到连家那位大小姐。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连烈风双眼通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底的数道血丝彰显出他心底的沉痛和绝望。
“将军。”
连钦上前一步,俯首劝道:
“找到大小姐踪迹,属下定当第一时间禀报与您。
您身体为重,这里就留着让属下盯着吧。”
连烈风唇瓣抖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座废墟实在太久了,眼珠子仿佛都变得僵硬了般。
连烈风没有回应,也没有拿正眼看连钦。
苍天无眼,真要让他连家绝后吗?
此地的气氛格外肃穆,除了刨石掘地的动静,竟然无人敢大声喘气。
迟迟没有等到回答,连钦眉头微皱。
正欲再次开口时,冷不丁听见连烈风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老夫要是不愿回去,你会出手将我打晕吗?”
“属下不敢。”
连钦眸色微动,立刻拱手答道。
没有理会他的答复,连烈风双眼一瞬不瞬地盯住废墟。
“见不到翘儿,老夫不回去,就算她……她,我也要亲眼看到才罢休!”
坚决至极的语气,听得连钦脸色一黯。
他抬起眼,望着还未掘完的废墟,低声道,“属下陪您等。”
镇北侯府,南院。
月色下的庭院内,花木葱茏,清流淙淙。
有头洁白如雪的鹿躺在树荫下,阖上眼打着瞌睡。
在它旁边,蹲着个长相俊朗的少年。
长孙征抚摸着云雪鹿的皮毛,眼神怔怔地凝望着指上那枚纳戒。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周少英的话。
“你平时就把它戴上,免得被谁偷了。”
“咱可把丑话说到前头,拿了我的东西就得照顾好我的人。”
“……”
长孙征眼神黯然,想起母亲说起的情景。
仅仅是斗皇就来了三名,其中一个还被连翘暗算过。
她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也是,她如果胆小的话就不会收自己为徒,也不敢在皇族面前披着斗篷晃悠。
连翘现在恐怕是,有死无生了。
想到这个可能,长孙征的眼神更加黯然。
按理说,她欺瞒自己那么久,现在送了性命自己该高兴才是。
可他的心底就是没有半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