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暴露

镇北侯府的家法棍,长得跟狼牙棒一样,那玩意儿多打几下可是要命的。

他攥着衣袍,手心的冷汗浸湿了那块衣料。

萧天香一对妙目打量着他。

当奴才最忌讳吃里扒外,既然是被镇北侯府养大的,就不该瞒着主子私下犯事。

在场的人又不是没长脑子,怎么可能怀疑乔庄和他有私情。

但是他的表现太过可疑。

遮遮掩掩,一副心虚样,反倒让人瞧出来他的确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萧火野见状,径直从纳戒里取出个小瓶,拔掉瓶塞。

紧接着,有颗乌黑的丹掉在他的手心。

萧天香瞥见这那枚丹后,忍不住捂着嘴唇,推了一下他。

随后俯身凑到萧火野耳旁,低声道:

“皇兄,你心眼可真坏啊!”

“别多嘴。”

萧火野转过头,叫了长孙征一声。

“征弟。”

长孙征闻言回头,只见太子递过来一枚丹。

他心下不解,却还是伸手接住了。

萧天香这时候小跑过来,低声告诉他这枚丹的用处。

它叫穿肠丸,是常用在大牢里的一种毒药。

服下后痛不欲生,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就会剧痛致死。

但是尸身完好无损,除非剖腹才能看到里面的惨状。

听完那枚丹的用处之后,长孙征的眼底几乎起了层冰渣子。

这种毒丹,当然不能让太子出面用,有损皇族威严。

他虽然对被下人瞒在鼓里这件事感到愤怒,但并不想置人于死地。

穿肠丸的解药,他手里没有。

长孙征不禁望向萧火野,只见他微笑着看了过来。

唉……

在心中暗叹了声,长孙征起身来到梁安身边。

对方惶恐的抬起头。

长孙征冷冷道,“张嘴。”

听到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后,梁安瞬间想到在皇宫的情况。

当时乔庄也是这么吩咐自己。

他的眼神绝望又不情愿,连连摇头,死活不肯张嘴。

“哼!”

长孙征直接掰开他的下巴,谁知对方牙关咬得死紧。

不得已,祁六从后面劈了一手刀。

梁安吃痛,长孙征趁机把穿肠丸塞进他嘴里,手顺势下移,硬抬起他的下巴。

那枚穿肠丸从他喉间滚落下去。

见状,长孙征收了手,转身坐回到石凳上,神情冷若冰霜。

这时从院外走进来几个家仆,手里都提着家法棍。

他们刚走上前来,正准备开口。

忽然听亭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几人顿时停住脚步,似乎被钉在原地般,不敢动弹。

长孙征瞥了眼外面的人,面色阴沉。

“滚!”

那几个家仆如临大赦,调头飞也似的跑了。

梁安已经浑身冒汗,腹痛难忍,整个人软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长孙征出声问,“这枚丹和乔庄的丹,哪个更厉害?”

“回……回世子,奴才有事要禀告……”

梁安剧痛难忍,活像个虾米般蜷缩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晕死过去,眼下还是保住小命要紧,立刻供认道:

“是乔庄,宫宴上……她并不在侯府,她……她就在皇宫里。”

随从急忙接住,左右瞧了眼后,便塞进嘴里。

而在院外,和墙角相连的一个缓坡上,栽种着成片翠竹。

苍莽的竹海里,隐匿着个黑衣少年。

他的眼珠子黝黑清澈,如同山间动物般,而且藏身的手段,也像它们一样难以察觉。

祁六原本一只胳膊勾着翠竹,透过竹叶的缝隙,观察底下两人。

可在看到乔庄拿出了枚丹药后,忍不住探了探头,想窥见究竟是什么丹。

就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得连翘察觉有异动。

她猛地抬头,挥手打出道青火。

被发现了。

祁六慌忙转身,钻进更深的竹林里,接着离开此地。

“乔庄大人……怎,怎么了?”

随从刚把铅丹咽下去,就见对面的乔庄突然出手。

他吓得一抖,也朝身后的缓坡望去。

微风拂过,除了“沙沙”的竹叶摩擦声,什么也没有。

连翘眯了眯眼,低声斥道,“快走,捂住脸!”

她低低地补了句,“别让旁人看见你从这里走出去。”

随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听她语气慎重,当下也不敢大意。

他听话地捂着脸,只露出对眼睛,掉头就跑。

连翘皱着眉,心中那股子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快步回到屋内,把几件换洗衣裳全装进了纳戒里。

想了想后,她倒出两枚养灵丹,返回到了竹林里。

花猫正趴在青石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大花。”连翘叫了声它。

花猫睁开眼瞥见是她,又蜷缩在青石上打起瞌睡。

连翘走了过去,取出个红线串着的铃铛。黄色的铜铃里,装着两枚被纸裹住的养灵丹。

她伸出手指,挠了挠花猫的脖颈。

大花“喵喵”叫了两声,舒服地把脑袋扬了起来。

连翘趁机给它脖子上栓了个铃铛。

她要赶快走。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连翘不想在侯府内继续停留了。

这只猫是长孙彦养的。

它在镇北侯府里的地位也很尊贵,没人敢动。

师兄只要回来,就能看到猫脖子上挂着的这只铜铃铛。

以他的心性绝对会取下来看看。

连翘做好这些后,才转身离开竹林。

此时,南院的凉亭内。

秋风吹熟了满树的枝叶,一片榆叶打着旋儿,飘到亭内的石桌上。

长孙征拂落那片红叶,继续和萧火野闲聊起来。

萧天香倚靠着朱红的亭柱发呆。

她好不容易才央求皇兄,带着自己来侯府。

没想到那个泥鳅似的人又跑了。

萧天香心不在焉,又听不进去他们两人谈话,只好自己靠着柱子赏景。

忽然,她眼神一亮,瞄住了祁从外面急匆匆赶来的祁六。

“小侍卫,站住!”

萧天香找到乐子,抬手拦住了他,故意吓唬道:

“你刚干什么去了?擅离职守,不在我皇兄身边跟着——”

听闻此言,亭内的两个少年皆回过头来。

萧火野淡淡地说了句,“天香。”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亲近的人能听出里面暗藏的不悦。

萧天香缩了缩头,放下了那条拦路的胳膊。

她百无赖聊地重新靠到柱子上,睁着眼,看起了纷飞的落叶。

祁六立刻踏进亭内,凑到萧火野耳旁,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