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师兄的风流债1

在他的讲述下,时间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山洞里。

叶竹青高烧不退,梦里全是被唐门追杀的情景。

在梦中,她诱敌进入长生山,引来凶兽,布置好重重机关,终于慢慢磨死了唐家“忠”字门的长老。

可惜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对方的傀儡挠了极重的一下。

半路上失血过多,导致惨凄凄地摔下山坡,悄无声息地横死在长生山里。

噩梦做到这里,叶竹青蓦地惊醒。

她勉强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山洞里,只有一堆燃烧着幽幽白火的干柴,洞内再无他人。

叶竹青扣住洞壁上凸起的石块,终于坐了起来。

她身负重伤,只想回到暗街,谁知刚一动弹,肩胛骨就痛得让人无法忍耐。

刚被包扎好的伤处,又裂开了。

叶竹青蜷在地上,手上的胳膊痛得抽搐起来,就在这时,洞外闪进了道身影。

“哎呀,醒的挺快。”

伴着一道清朗中带着笑意的嗓音,从洞外走进来一位青年。

他服饰精致,手上拿着一大把乱草,草叶上沾满了泥土和冰雪。

边说,还边拽过叶竹青的胳膊。

他手上取出了根细长的毫针,直接扎在了她的肩头。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叶竹青十分抗拒。

她想抽出胳膊,却没力气。想释放斗气,身体却太虚弱。

叶竹青只能狠狠地咬着牙。

“滚!”

“好凶的女人啊。”

长孙彦砸了咂嘴,并没有停止给她疗伤。

叶竹青虽然防备心极重,但随着他那几针下来,肩胛骨上的痛楚却是减缓许多。

感受到伤口细微的变化之后,顿时明白身前的青年并没有恶意。

“你是谁?”

叶竹青冷静下来,索性看着他在自己的胳膊上施针。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待恩人呢,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客气点儿就行。”

“你!”

长孙彦挑眉一笑,没理会她的羞愤,继续专心致志地扎针。

过了许久,叶竹青的伤口暂时被控制了,不再流血。

他才拿起放到地上的药材,就着叶片上的雪,简单清洗了下。

紧接着,长孙彦的掌心释放出白火,在山洞中亮起一抹皎月般的幽光。

叶竹青抿着唇,后背靠在冰冷的洞壁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那人炼药的手法娴熟。

饶是自己这个外行,也能看出他不是寻常的炼药师。

白火在他掌心无声的燃烧,给洞内人的身上笼罩出一层苍白的微光。

他衣襟上的金丝暗纹,被白火一映,灿然生光。

从初踏进山洞,那人的眼中便始终漾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说话风流了点,但是举止挺守规矩。

初次相遇,叶竹青对长孙彦这个人的印象极好。

就这么过了两日。

叶竹青的防备心不再像最初那么强烈,心情好了,还会和长孙彦说几句话。

她生性清冷,能对外人开口算是难得的事。

长孙彦闷在洞内无聊,见她肯说话,总要千方百计地逗上几句,好解解几天来的闷。

这两人,一个并不排斥对方,另一个又诚心讨好。

短短几天,关系就变得要好起来。

原本这么发展下去,两人说不上推心置腹,嘴上也能称兄道弟。

然而在叶竹青的伤即将痊愈那天,却出了个难以想象的意外。

“住口,你懂什么!”

戾不想和连翘过多解释,扔下这句话后,就消失在她的脑海中。

连翘轻轻哼了一声。

如果那个阎王真是斗皇实力,比长生山里的少年还逊色几分,那么他一定来自冥城。

戾怕的不就是两样:一为斗宗,二为冥城。

多么简单。

凭她的聪明才智会不懂?

连翘颇有兴致地转了转自己的左腕,随后抬头,继续朝奉京城内奔去。

她跑得快喘不过气时,终于瞧见隐约的城郭轮廓。

奉京城后,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名叫凤鸣,山温水软。

护城河就是从深山里蔓延出的凤鸣河。

此时河边端坐着一人,披蓑戴笠,脚边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个小木桶。

里面舀了半桶护城河水,游着近十条被钩子挂破嘴的河鱼。

长孙彦凝神望着平静的水面。

他垂钓时,整个人都变得尤其专注。

即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懒得理会,眼珠子一错不错盯住鱼漂。

偏偏身后那个人极不懂事。

跑起来踩着地上落叶,四周似乎都回荡着干叶被踩碎的“嚓嚓”声。

吵死了……

长孙彦没有回头,依旧握住手里的钓竿。

谁知在下一刻,身后的人到了跟前,突然低喝一声,“师兄!”

清脆中掺着几分愤懑的嗓音,使得长孙彦眉头皱起。

听到那种责怪的语气,他差点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长孙彦回过头,看到个灰头土脸的小娃娃,正是连翘无疑。

此刻的她像极了小叫花子。

衣裳的袖子破破烂烂,嘴唇裂了层干皮,面色苍白如纸。

何况人又生得瘦弱,在风中飘飘荡荡,几乎随时会被卷走上天般。

长孙彦砸了咂嘴。

鱼也不钓了,索性放下钓竿,上下打量起了连翘。

“呦几天不见,你怎么改行要饭了。”

“还不是你害的!”

提起这茬,连翘就分外气恼。

她只是无辜地去送个丹药,竟然都能被那个女人抓起来。

长孙彦觉得自己被条小狗莫名咬了口,语气不免透着委屈。

“我又把你怎么着了?”

连翘没力气和他在这里解释。

饿了两天,流了点血,还在城外崎岖的小路上跑了快十里。

她此时小手一伸,指住地上的木桶和钓竿。

“我饿了,师兄先请我吃饭。”

长孙彦悻悻地收起钓竿。

连着两次,都被连翘这个小混蛋扰了兴致,他还偏偏发不出火。

得!

他捞起木桶,起身朝城内走去。

连翘有气无力地跟在他身后,低头瞥了眼木桶里面游窜的鱼,不禁好奇道:

“你怎么老在这里钓?”

这句话顿时激起了长孙彦的兴趣。

他眸中闪过抹亮色,侃侃而谈。

“城外是活水,冬不结冰,长流不断,里面的鱼每条都肉质鲜嫩,岂是家养能比上的?”

连翘望着桶里的鱼,眨巴着眼。

“师兄真讲究,待会儿我也尝尝它。”

她现在饿得头晕眼花,看到什么都想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