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睹到这一幕后,她急忙在心中呼唤起来。
“戾,这次真要没命了,我放你出来,快点,你阻止那个女人再触动其他机关。”
戾显然也嗅到了危险。
“本座自会拦她,你小心别被扎成筛子。”
它说话的同时,墙壁上的箭矢已经乱射起来,许多支箭都直冲连翘而去。
连翘眼中寒光乍现,“我自然会小心。”
她手腕一翻,对准叶竹青,指尖迸出如火烈烈的青色斗气柱。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斗气柱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龙头。
龙头逼真至极,活灵活现,竟然连鳞片都栩栩如生。
它甚至还会睁眼,刚一睁开眼,屋内的氛围就变得邪气几分。
连翘释放出斗气丝线,便不再管戾的举动,她蓦地闭上了双眼。
箭矢太多,只凭眼睛去看很容易会眼花,影响自己判断。
四面八方的破空疾风朝她袭来。
近了!
连翘耳朵微动,极细微的挪了三次脚步,全躲过了先到的箭矢。
她脚尖一踮,整个人如羽轻鸿。
可是那道和她指尖相连的龙首斗气柱,却完全不跟着连翘的动作走。
它倒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般,躲开几只箭矢朝着叶竹青而去。
黑龙的眸子,渗透出血色的红。
叶竹青看在眼里,不敢大意,两眼紧紧盯着那个龙头。
她活到这么大,最以机巧出名的傀儡机关术也见识过,但他们的傀儡,远没有这条黑龙的气势。
不光是外形上能以假乱真,它似乎不用被人操纵一般,就能自动袭击对手。
单说没有哪件武器能打造得如此完美,刚才那个小娃娃分明不是用武器。
这条黑龙,竟然是她用斗气瞬间凝聚成的。
匪夷所思。
太过匪夷所思了!
眼见的一切都远远超出叶竹青的认知范围。
但是现在的关头,根本不允许她再深想下去。
这时候,戾的瞳孔束起,两抹浓郁的血光从它眼底浮现而出。
身后青火形成的斗气柱,似乎就是它的身体般,在半空盘起,将近身的数支箭矢尽数卷起。
随后猛地一甩,那些箭矢反倒全朝叶竹青射去了。
而且这次的力道,比从墙壁里射出去的力道要猛烈上百倍。
戾神态倨傲地昂着头,冷眼望着在箭矢中狼狈躲避的叶竹青,却丝毫没有再出手的打算。
身后那些小机关,以连翘的身手不会遭受重伤。
大好时机,眼下自己被放了出来,她又疲于应付那些机关。
自己掌握主权的时候,到了。
叶竹青眉头紧皱,不断打落袭来的箭矢。
她刚想按动六边匣上的机关,谁料一支箭矢斜斜地钉上来。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恐怕连手指都得被一并钉上去。
叶竹青边躲避着乱射的箭矢,边试图再次按下机关,然而——
“叮当。”
这次两只箭矢擦着她的指头尖而过,钉在了匣子上,再次阻止了她的动作。
冷汗,霎时间从叶竹青的额间滑落。
她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条黑龙。
为什么?
竟然有一种面对着无尽深渊的不详预感。
两日之后。
连翘有气无力地靠着椅子腿。
那个死女人,说话还真算数!说了两天后再来,果真饿了她整整两天。
没吃的就算了,连滴水都没有,她这具小身板现在变得虚弱极了。
连翘瞅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眼神一亮。
换自己是那个女人的话,说不定也打算这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倒不如……将计就计。
连翘在心底“嘿嘿”一笑,甜甜地叫了声。
“戾大哥”
她向来变脸比翻书还快,戾显然早已习惯,只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听到它肯开口,连翘顿时来了精神。
“我想到该怎么逃出去了,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戾冷哼一声,口吻透着倨傲,“离了本座,你就是个废物。”
“是是是。”
连翘点头如捣蒜,接着道,“你现在看看,那个女人还在不在?”
她话音落下后,戾几乎在一瞬间就释放出气息。
难以察觉的戾气包裹了这座石头宅。
稍一感知后,戾回答道,“她在楼下。”
那就好,连翘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待会儿演戏可不能少了观众。
她把斗气当做内力,按照缩骨功的经脉运转。
可惜原主这具身体没有受过训练,骨骼之间的缝隙每减少一毫,体内彻骨的疼痛就又加一层。
连翘皱着眉忍耐下去。
她的额头沁出许多滴冷汗,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幸亏这具身体本来就极为瘦小,虽然身型只能缩短一寸,却也足够连翘脱身。
她小心地用斗气火焰包裹住铁索,避免发出半点声音,然后才摘掉它。
铁索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任谁也察觉不出半点动静。
连翘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随后弯腰,拾起乌金铁索掂在手上。
她瞥了眼门,脸上现出一抹狡黠的笑。
紧接着,连翘转身把铁链重新挂在灯挂椅上,又在自己身上缠了两圈。
这次没有真缠。
看起来似乎被捆得像模像样,实际上她的手脚都能活动。
做好万全准备后,连翘才收了自己的火焰。
她背着椅子,一步步都挪得十分艰难,慢慢向门口移去。
行走间铛铛的铁链声,隔着木门,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叶竹青耳朵微动,放下手中的酒壶,瞥了眼楼上。
小娃娃终于挨不住了吗?
她红润的唇扯出抹笑意,却没有急着上楼,又怡然自得地喝起了酒。
连翘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才挪到门口,有气无力地拍了拍门。
“有人吗?”
“快放我出去。”
“我想通了,认你为师,开开门呐。”
“……”
楼底下没有任何动静,要不是戾提前探知过,连翘都快怀疑下面根本没人了。
她眼睛微眯。
因为缺水断粮的缘故,她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沙哑,透着几分虚弱的无力。
可是那个女人,却淡定地连一声都不吭。
是觉得还没折磨够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