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怎么了?”赤霄担忧地上前几步。
漆黑的陵墓中,她只看到君王眉心那朵莲印恍若活了般,微微颤动了两下,闪过一道黯淡的红光。
锦衣男子揉了揉眉头。
进入此地后,他的斗气就被一股子神秘的力量压抑。
现在更是到了几乎释放不出的地步,和他刚到东陵国的那天别无二致。
当今世上,竟然有专克制自己的死物。
他要弄明白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
“无事,继续走。”
得到他的命令,赤霄只得退后半步,紧紧跟着他的身旁。
此处隐冢,在寻常人眼中算是十分正规的皇族陵墓。
但在锦衣男子这行人的眼中,毫无半点亮眼之处。
他们径直去了最深处。
然而,踏入那间石室后,映入三人眼里的场面却是凌乱不堪。
棺椁大开,陪葬物不翼而飞。
此地如蝗虫过境般,除了空荡荡的石室外,竟然什么都没剩下。
“盗墓贼!”
“竟然犯到了无极阁先君王的隐冢里,小小东陵,里面的人倒是胆大包天!”
“主子……”
锦衣男子沉默地看着眼前此景,目光锐利如刀,半晌发出“哧”的一声冷笑。
“去东陵,找不到墓中之物就不用回去了。”
他话里掺杂着浓郁的杀意,令得南溪和赤霄脸色同时一变,却都不敢抬眼去看他的神情,只齐声道:
“属下领命!”
此刻,长生山外围。
连翘站在潭边,脚下的水里飘着头被麻醉过去的云雪鹿。
她撩起水花,耐心地将它每一根毛发都洗刷干净。
寒玉黑蛟的独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神色。
“主人,您什么要服侍这只鹿?”
连翘含笑扫了它一眼,小黑蛇的脾气她心里清楚,当下温声道:
“我不给它洗,只能让你来洗了,会累到你。”
寒玉黑蛟顿时愣住了,连爪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合适了。
“……主人真好,寒玉不会累。”
说着,便一头扎进了潭里,非要替连翘帮忙。
它那锋利无比的爪子刚抬起,连翘就急忙把云雪鹿拉到一旁。
那架势,分明是开膛破肚吧。
“去去去,一边玩去。”
连翘把它的脑袋推开,顺手撩了一串水花浇在它的鳞片上。
“我说,这水潭你挺久没回来了,不想去底下看看?”
寒玉黑蛟扬起脑袋,“想。”
随后一甩尾巴,转身朝潭底潜去。
见它眨眼就消失在了水里,连翘这才俯下身,继续清洗起那头云雪鹿。
不愧是速度最快的观赏灵兽,费了她好大的功夫,才追上这头鹿。
从峡谷追到泥潭,雪白的云雪鹿都变成了泥猴子,要是不好好地洗涮一番,实在拿不出手。
连翘俯身又撩起一串水,正欲起身时,远处突然响起道嘹亮的鸟鸣。
“唳——”
好耳熟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林子上空似有火焰席卷而过。
刚才还在远处的赤金火鸾,瞬息之间到了她跟前。
南溪恰好低下头,看到了林中那片水潭。
没想到随手救的人,竟然是纳兰家族成员。
不过眼前这个少女似乎对自己并不喜欢。
“谢了。”
连翘随手将晶卡放入纳戒里,这时雇佣兵们只差十几步就能跑到她面前来。
“纳兰小姐,再会。”
语气温和地说完这句,连翘转身,快步走向寒玉黑蛟。
石滩的低空处,寒玉黑蛟已经不耐烦地盘旋许久。
这时候见连翘走过来,它迫不及待地伸出前爪,连翘轻松地一跃而起,牢牢抓住了它。
“我们走。”
此时,长生山深处。
数以千计的凶兽表情浑噩,目光茫然,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荡在禁区内。
而在最高的山巅上,有位身穿苍蓝色云锦劲装的少年。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不断往外涌出青芒,正隔空勾勒第六百三十一道笔画。
有头金光闪闪的火鸾正扑扇着翅膀,盘旋在他头顶。
在南溪面前,一个青光烁烁的罗盘逐渐成型,其形雄伟宏壮,几乎能覆盖半个山头。
罗盘之上,又亮着许多密密丛丛的小点,如漫天星子。
每个小点都是一头被控制的凶兽。
南溪缓缓地闭上眼,细细感应着罗盘上的任何动静。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下。
西北有处地方,但凡有凶兽进入就会莫名失踪,罗盘上的小点也随之消失。
南溪倏地睁开眼,盯住上面的方位。
“那里,辰山戍向……上山下水,凶败之局。”
难怪他之前死活都找不到,谁能想到先君王竟然不选个万年吉地的风水修冢。
皇陵选址,选不好的话,动辄会影响到中州运势啊。
南溪收回掌心的斗气,那个耗费七天才形成的罗盘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纵身跃到赤金火鸾背上,出声道:
“走,回去见主子!”
……
荒芜的田埂旁,有间摇摇欲坠的草屋,正对着莽莽重山。
此地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
可在眼下,却迎来了三位锦衣华服的人,以及两头传说中的灵兽。
“就是这里?”
赤霄锐利的眼神扫了圈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打量起周围。
南溪从火鸾背上跳下,抿着唇点了下头。
“先王把疑冢建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前段时间我没有领会到先王的深意,才耽误那么久。”
听完他这句话后,赤霄看了南溪一眼。
“你如果不杀那些守禁区的人,恐怕我们现在都回中州了。”
“就算我不出手,他们也不肯张口,还有可能暴露主子的踪迹。”
南溪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驳起来。
“到那时寒江州的刺客肯定比现在来得多,十个你都杀不完。”
锦衣男子任由二人斗嘴,率先朝茅草屋里走去。
见他动了,赤霄和南溪再不敢做声,立即跟随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地护卫着。
锦衣男子站定在草屋前,眯起了那对桃花眼。
此地有古怪。
他能感受到地下隐隐有股力量,压制住了自己的斗气。
锦衣男子瞥了眼身后两人,南溪和赤霄的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压抑。
看来找对了,埋着的东西是专克制他的。
脑海中似乎响起了地牢里那个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