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黑蛟龇起牙,它头顶上那对寒光流窜的角,刹那间变得光华大作。
连烈风手中腾地冒出团斗气,全覆盖在长剑之上。
她的爷爷,和寒玉黑蛟竟然在皇宫里斗起来了。
这头蛟,原来到了怒极时就不会理睬自己的命令。
连翘面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眼底的杀意,比寒玉黑蛟更甚。
她指着它,冷声喝道,“给我回来!再伤半条人命,现在就滚回长生山!”
嘹亮到尖锐刺耳的声音,盘旋在整座宴席之上。
这次他们听清了,竟然是个少女,那个炼药天分堪比席鹤的乔庄。
她是在……命令那头寒玉黑蛟吗?
所有人的心顿时都变得颤颤巍巍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
寒玉黑蛟从来没有被任何召唤师收服过。
能召唤出五大灵兽的召唤师,那都是传说中的九星召唤师。
东陵,不,整个东原都没有九星召唤师!
那个乔庄分明是炼药师,为何还能命令灵兽?
难道他们竟然对如此尊贵的召唤师大人,那般无礼吗……
寒玉黑蛟始料未及,转过头盯住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它悲愤又凄厉地叫了声,“主人——他们竟敢如此对您,寒玉誓要为您出这口恶气!”
寂静。
四下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去瞧那头传说中五灵之一的寒玉黑蛟。
他们的视线,全部投在了戴着鬼面具的乔庄身上。
长孙征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以前曾问过,乔庄,你怎么从那头蛟爪下逃出来的?
她是怎么说的——
“用腿跑的。”
去他奶奶的用腿跑!
长孙征生平第一次想爆粗口。
原来她竟然收服了寒玉黑蛟,原来她的实力比连烈风还高。
怪不得二星斗者,就能炼制固气丹。
以她的本领,想隐瞒自己的实力不让侯府众人发现,轻而易举。
长孙彦深深地锁住眉头。
这丫头难道除了是炼药师,还是召唤师?
整个忘川大陆上,也没听说有人能同时驭兽和炼药。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分明还急着在两个月内突破到四星斗者,她究竟是如何让寒玉黑蛟臣服于她的?
那可是灵兽中最凶残,最骄傲,最蔑视人类的寒玉黑蛟啊!
人群之中,深深地咽了口唾沫的还有——东陵国的陛下。
他刚才绝对没听错。
那头蛟说,要为乔庄出一口恶气。
它随便吐口水,就瞬杀了自己那么多御前侍卫,那么它刚才说的出恶气,又指的是什么?
但是,谁能想到随便召见的一个小娃娃,竟然……竟然是九星召唤师。
东陵国的历史上,还从来没出现过七星以上的召唤师。
要不是亲耳听到那头蛟开了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那么小的少女竟然能收服寒玉黑蛟!
“到底是为我出气,还是你自己想出气?
寒玉,你既然不想听我命令,那我再不会束缚你了,这么多人,你随便去杀——”
如今又招揽到一个天分堪比席鹤的炼药师。
要说没见到乔庄之前,他对此事还抱着七分怀疑。
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个乔庄,从个头到嗓音,明显是个稚嫩的小娃娃。
面圣既不懂规矩,身上穿的斗篷衣料又很粗糙,一瞧就是没有身家背景的草民。
但镇北侯府竟然让世子拜了乔庄为师。
这说明什么?
长孙家向来眼高于顶,除非这小娃娃确实有不输给席鹤的炼药天赋。
可正是如此,他心中才恼火起来。
镇北侯府怎么如此好运。
急着拉拢这个小娃娃,莫非是想培养出第二个丹王?
好大的野心!
哼,这次就看看侯府是会得罪陛下,还是得罪这个脾气古怪的乔庄。
连翘的眸子陡然变得冰冷几分。
听这意思,对方是摆明了和自己过不去。
“草民不懂规矩,只是怀着对陛下的敬畏之心,不愿以丑颜冒犯陛下,为何这份敬畏之心落在大人眼中,就是见不得人?”
连翘突然抬起头,鬼面具下的两眼直勾勾盯着他,加重语气道,“草民很费解。”
见自己的臣子被抢白一通,陛下出声制止道,“够了。”
他转头望向连翘,“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既然你说对朕怀有敬畏,那好,朕现在命你摘下面具。”
连翘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成拳。
小黑蛇察觉到她的情绪,忍不住游在她手腕边上,跃跃欲试地想露出脑袋。
主人如今是龙困浅滩,竟然被人类欺负到这种份上,实在是不能忍!
这时,宴席外却突然走进来两道身影。
为首那个少年一身鸦青锦衣,剑眉凤目,器宇轩昂。
他快步行到乔庄身边,唇边含笑,对帝后两人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跟随在萧火野身后的祁六,则恭敬地跪下行礼。
看清来人后,宴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是太子,他竟然从沧灵学院回来了。”
“不是两个月前就已经动身了吗?”
“听说在路上耽误了……”
连翘偏头看向一侧的少年,原来他就是萧火野,同辈中迄今为止实力最强之人。
六星斗者,即将迈入斗师的境界。
察觉到她的眼神,萧火野也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的探究。
奇怪了,面前这个人他为何觉得眼熟?
小黑蛇还躲在袖子里,正贼头贼脑地往外面瞅,连翘又极轻地晃了下左臂。
主人实在对那些人类太客气了!
小黑蛇气得张开嘴,将獠牙抵在连翘手腕上,借此表达出愤怒。
随后极不甘心地拍了下尾巴,又游回到袖子深处。
哼。
再饶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类一次,若是还敢挑衅主人,它绝不会忍。
皇后连忙将萧火野唤到身旁,拉着他的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皇儿,你可算肯回来看一眼母后了。”
萧火野面上笑得粲然,俯下身揉捏着她的肩颈,“母后您不知道,儿臣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就为了能早日见到母后。”
“胡说,你骑的是什么马,竟然比往常慢了近两个月。”
皇后佯装发怒地瞪住他。
“马儿是……”
是父皇特意赏赐他的汗血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