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5

她停住步子,在宋家生活四年,宋国祥帮助抚养她到十八岁,她感恩戴德,在宋笙不知情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力量助宋氏脱离平城黑色帮会的纠缠,三次,因为宋氏需要洗白。

她有天回来,后腰别人捅了,临时做了简单处理,便苍白着脸回家,只因那天是宋笙生日,她用粉妆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好些,才下楼笑着陪一家人为他庆生。

回到房间脱下深色大衣,腰侧已染上厚厚血迹,她无力的笑笑,笑自己这种生活的毫无意义。

那一年,她仅仅十七岁。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城西的地痞老大消失,只是听人说,那天引起的杀戮,以血为祭,为首的女子,漂亮的眸子里全戾气。

她隐藏得太好,需要一个身份像一个普通人。十八岁那天,宋国祥动用所有关系,涉及军政为她抹去黑色从此,她不再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人,那个时候的混道的人只知道,她美艳,残忍,小小年纪,竟已让人闻风丧胆。

最后一次开杀戒,是宋国祥死亡的第三天,她睡到很晚,吃了点甜品,让自己鲜活起来,出现在深巷,坐着黑色轿车向另一个方向驶去,第二日,道上的人便得知消息,混黑白两道的麦遇及其所有财产,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她仅二十岁。

第二天,便被勺公通知要见她,她太镇定,以至于勺公惩戒她到一半,就狠狠摔开皮鞭扬长而去。

身子本来就有伤,而现在又是皮鞭抽打,她跪在地上,向着勺公离开的方向深深鞠躬。

然后披着黑色大衣,神色冷清的离开。

这么多年来,宋笙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温暖的光,让她真实的接触了温暖,她本性里的杀戮被渐渐隐去,她不舍让他染上一丝黑色,以至于最后这份念想她只能无谓退出,这是她最后的报答。

在独自前往美国的那段时间里,盛亦安与她通话问她跆拳道练得怎么样,她答还好。

怎么是还好呢,慢慢可以独挡一面,却还是在最后关头看见那道人影才放心倒下。

她不是没有情,她是不敢放肆,不知道一个放纵会不会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意识落下去的那一刻,还能分得请那个人影:盛亦安啊。

她想,真好,这芸芸众生,还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清贵,一尘不染,可以拉起她来。

这些埋葬在心里的过往,她从来不敢多想,真的怕一个不小心念头冲破闸门,溃不成军。

她不是圣人,她给过最美好的年纪,给过最纯净的喜欢,是他不要,是宋笙不要,她只能一一撤回,于是一撤,再也不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