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古井早晨才挖开,刚好省佛协又派这几个和尚来监工,怕施工单位会损坏什么文物,听说挖掘出一眼古井马上跟着赵三刚上山。
这四个和尚两老两小,分别来自云台寺和正光寺,这两座大庙也是全省最大的寺院。和尚们观看了盖井的石碑,齐诵阿弥陀佛,慧觉老和尚说,子聪俗名叫刘秉忠,是忽必烈的太保。云台寺有记载,早年刘秉忠先入全真教,后又在邢台天宁寺出家,再后来云游各处,在云中南堂寺呆过好几年。云中就是现在的大同,在云台寺呆过,来凌云寺也属正常。
另一个老和尚捻着花白的胡须道:“看来这地下确有邪物,圣僧才勒石为记,不许让人打开。只是这三藐三菩提塔已经不在了,这事我们还得好好商议下,是否要做个法事,再立下座宝塔?”
慧觉捻动念珠,“听说已经有人中邪,现在盖上只怕也是晚了呀。”
前大殿传来脚步声,众人扭头看去,正是老和尚智禅和老豆子空明。几个人以前见过面,相互问候了下便研究起碑文来。
智禅不同意就此封井作罢,邪气已经出来了,再封也与事无补,不如下井探个究竟,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邪物作祟。
虚空老和尚脸上不大自在:“邪物既在,去招惹它岂不是触怒邪灵?如我所说,先封上待七寺高僧来了再做个法事。”他是协会正理事,慧觉不过是副的,老和尚智禅什么都不是,他拍板说封井别人反对也没用。
赵三刚叫来几个工人用铁撬棍移着大石板缓缓盖向井口,几个和尚念经做简单的仪轨,大石板重重地盖在井口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工人们刚要离开,脚下忽然抖动起来,有个工人站立不住,一下子扑倒在罗汉松上。井口有股强大的气流穿过石缝发出“锯锯”的尖啸声,众人大惊失色,慌忙后退。
“嗡”地声那块镇石被吹起七八米高,重重地砸下来。
方奇赶紧一缩手:“怎么了?”回头看,那些工人们不敢进来,只远远的站在前大殿看,他们说清理这里的三个人全送医院了,好像中邪一样嘴歪眼斜,还说井里有怪声音。
他没去医院,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有老豆子在应该没太大问题。先看看再说吧,不行再叫人来。
罗汉松几乎覆盖住整个井口,若不是工人清理,根本不知道这里还会有口井。山顶挖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凌云峰上大大小小有十几口井。但是这眼井显然是废弃不用的,上面铺盖的碎砖瓦砾和大石板被清理干净,露出里面幽幽的井口。
方奇站在罗汉松边,苗苗古怪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棵树长的奇怪吗?”
工地上的工头领他来时说,这里是千年古刹遗迹,有些古怪也不奇怪,毕竟他走南闯北修复过很多的古迹,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他说来了好几批和尚都说这棵松树是受佛祖教示而化形,是一大奇观。
便说道:“人家和尚都说了,这是受佛开化而化罗汉状,有什么好奇怪的。”
苗苗瞪他一眼,“少扯淡!我跟你说真格的。树瘤不是无缘无故长出来的,大凡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外伤,一种是细菌。看这树瘤应该是近百年才长成,这庙已经破败有百年了,只会是一种原因,那就是细菌。”
方奇吓的一跳,往后倒退好几步,差一点被脚下的碎砖头绊倒,脚下就是那块盖在井口的大古板,石板厚约十几公分,大约有三四平那么大,一面并不平整,好像个带着凸起的瓶盖子,上面还附着着黑绿色的青苔。
往井边走了两步侧耳细听,幽井中果然传出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有人牙疼似的坐在井底直哼哼,更像是生病之人的呻吟。苗苗走过来听了一阵子,捡起块小石子投进去,好一阵子才听到“扑咚”一声落水的声音。那声音嘎然而止,过了会又哼哼,这回听起来更像是无数个罗汉诵经的声音,营营嗡嗡的,从幽井中传出来,声势骇人。
方奇赶紧拉起苗苗往后倒退几步,“你说这井底会不会是个藏宝的地方?”
苗苗嗤笑:“你想发财想疯了吧,可惜这里破败成这样,不然找找石碑什么的也许能找到点线索。”踢踢脚下那块巨大的盖井石板,“掀开看看,”掌身招呼看热闹的工人,“过来几个大哥帮忙搬下。”
那些工人推搡了一阵子,过来六七个人,拿铁撬棍把大石板弄翻过去,却没人愿意用手去摸石头。工头认识方奇是主要投资方,留下两个工人打下手,招呼其他人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