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徐莹就打发碧棠去看看那个女子,林翳将人在厢房安顿下,便走了,碧棠到时没有见到他。
府里下人脚程很快,请了大夫与碧棠前后脚到,号了脉,眉头一会儿愁一会儿松的,“姑娘身体康健,没有不善症状,至于为何不醒……恕在下无能。”
碧棠让人送他走了,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谁在乎那么多。
大夫一走,她就指挥两个婆子来把人的衣服换下来,衣衫配饰全都丢在地上,突然其中一个婆子诶了一声,“姑娘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碧棠应声过去看,先入眼的是一方雪白的背,腰肢纤细,脊梁一道深沟延伸向下,浑圆的臀,笔直的腿,长发拢了一半肩头,有些滑开披散,那肌肤上用细细墨纹着奇异的纹路,像龟裂的细纹,又像是蛛网,布满整个后背,起初她以为是头发,看清了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冷着脸直起身,“管它是什么?把衣服给她换上就行了。再有,这些脱下来的衣衫全都拿去扔了。”
“扔了?!”
“不扔留着?”她一挑眉指着那些衣服,“你们自己瞧瞧,一个姑娘家打扮如此俗艳,指不定是哪里出来的,正经不正经我们谁也不知道,要是哪天有人找来,留着这些让人当把柄吗?”
晚上,徐莹服了药躺下,碧棠给她盖上一层薄被,时至盛夏,晚风也不凉,只是她畏寒,还要盖被,也不用凉席。
碧棠在床边坐下,冲她轻轻摇着团扇,不消一会儿,碧棠便热出了一头汗。
床头放了一盏灯,微弱的光招来一只灰色的蛾子,围着火苗上下扑腾,碧棠挥手赶了赶,它又飞回来,惹人生厌。
徐莹躺了一会儿,被烛火晃得有些睡不着,便问,“那姑娘怎样了?”
碧棠嗯了一声,“请大夫看过了,说是一切都好,也不知为何不醒。”
“这样啊,”徐莹沉吟一会儿,突然笑了两声,“你觉得她如何?”
绕是夏夜炎热,碧棠愣是冒出了一身冷汗,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白璧微瑕。”
“哦,”徐莹也没问怎么的,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觉得白璧微瑕,林翳未必觉得。”
她沉默。
徐莹不再看她,盯着床帐,冷冷地说,“你出去吧。”
第二日一早,碧棠洗漱整齐,去到徐莹房里为她梳洗,进屋时却见她已经自行穿戴整齐,正在绾发。
“大少夫人似乎一夜之间病全好了。”小松说得口干,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林青瑜笑着说,“这么说,那捡来的女人还是个福星咯?”
小松愣了下,又说,“那女人至今未醒,不过奇怪的是,大少夫人病好以后和碧棠不好了,碧棠原是她的陪嫁丫头,说起来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林青瑜哦了一声,也不说别的,低头把玩着水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松站在一旁,看她一脸莫测,犹豫着问,“小姐,咱们家确实有些不对,是吧?”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小松忙去开,外头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与林青瑜同样的服饰,浅绿裙,胸襟绣着红粉芍药,腰上挂着三色锦囊,只是她的锦囊颜色更红更艳,林青瑜的却是青蓝紫三色。
“小师叔。”林青瑜笑着迎出来。
相比林青瑜,这个小师叔的态度就冷淡许多,她进门,先看一眼小松,才对林青瑜嗯了一声算作答应。林青瑜也不计较,挥手让小松出去,关上门在一边坐下来,“小师叔,我觉得我大嫂的病好得挺邪乎的。”
“别说你大嫂,我刚刚在外面听人说,这淮阳城里几家医馆药房都关门了。”
“都关门了?”
小师叔点点头,“一连几天,都没人上门,还有个稀奇的,不知是不是你们淮阳风水好,我一连碰到十多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个个健步如飞。我问过一个,他原先患有肺痨都快去了,一夜之间竟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