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月华如练，皓洁似绸，辞空而洒，将茂密的树叶涂抹上发亮的银色；林间薄雾漫漫袅袅，像是素烟缭绕；夜风拂过，树叶沙沙轻响。

沈阗廿与盛杛都站在蛇姬身后，彼此相视苦笑，都是没有说话。而挟裹着夜间特有湿润气息的幽风，其间透着几分凉意，不觉让两人有些寒噤，甚至心间都是绕着凛冽的寒意。

而蹇裕貉有些复杂地看着蛇姬，身旁这位妙龄女子，曾经是他的挚爱，如今却只能心怀眷恋。因挚爱而眷恋，其间的伤悲只有他懂。

至于蛇姬作出如此疯狂的决定，则在情理之中，实属正常之举，同时亦未超乎他之意料，只因蛇姬的性格他非常清楚，倔强且执着。

半晌后，蹇裕貉复杂地喟叹了声，苦涩且落寞地摇摇头，然后，他略微扭过头看向盛杛，那斜睨的眼神，稍显几分轻蔑，而嘴角微扬，露出的几分弧度，隐隐透着浅浅的讥讽。

旋即，他揶揄地道：“盛教官……不知该说你乐观，还是该说你天真。玄尊？！那等境界，岂有那般容易突破。还是说你当玄尊阶位，是人人可摘的大白菜，随手一拔便可突破。”

说到此处，蹇裕貉停了停，微眯着狭长的眸子，温润且颓丧的暗金瞳眸，精湛且凌厉的光泽，涌动其间，闪掠其里，宛若刀锋那般，锋锐犀利，令人摄人心魄，不禁让人心颤。

而后，他感喟地说道：“那等……境界的强者，放眼于一线城市，那亦是寥若晨星般存在，无不是位于绝顶强者之列，仅凭自身实力，便可担任总司。而此官阶，则统百万军士，握掌精兵良将，以御成为之敌，方保城域之宁。权力可谓是大得吓人，甚至连地位都是仅次于副城主。其名声无不震动这个时代。”

他双手背负而立，仰天遥望皓月，眼神深沉且幽邃，像是金色的汪洋，气质孤傲且寂然，颇有几分脉主风范，喟叹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继续开涮地道：“盛教官……你都如此年纪，为何还这般无邪，真是白白浪费人生阅历。倘若是上古年间，你则只能当个步兵跑跑。”

面对蹇裕貉的贬讥，盛杛则没丝毫的动怒与介意，相反，蛮不在乎地笑了笑，然则此样，则显得豁达与开朗，透着几分憨态与淳厚。

同样，沈阗廿亦未说什么，而若无其事的漫不经心，显然对于此事，完全没有放在心里，不过那平和的样子，却显得分外平易近人。

当然，如此或许纵容，亦显蹇裕貉有些孤傲，甚至稍显目中无人，但是，沈阗廿与盛杛却不觉得。蹇裕貉乃是他们这脉百年难遇的天才，而所谓的恃才傲物，则属天才的特权。

蹇裕貉虽然曾是他两人的教员，但实力却已超越他们，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任何时代下，教员超越教官实属正常现象。

而蹇裕貉的成长，他俩都很清楚，当年因情所伤，自此顿悟，境界突飞猛进，不可收拾，远超同辈之人，直逼老辈中人，成为蛇氏部落第九脉的扛鼎之人，亦是脉主的候选者。

闻言，蛇姬那绯红星眸内的光华，深邃有神，灵动生辉，吟叹地道：“酋父……若要在百年内，突破玄尊阶位，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只要有充盈的资源作为支撑，以酋父的资质与毅力，而对半的几率，应该还是有的。”

说到此处，蛇姬的语气赫然转变，带着些许忧忡，而后感喟地道：“可是……部落的资源现状，你我心里都是有数，又何谈百年玄尊！”

不过，蛇姬那感喟的语气内，则是有着几分隐忧，带着几分苦涩，甚至还挟着几分复杂。

蛇姬作为大酋长的独女，自然清楚大酋长的实力，可队百年玄尊，依旧有着浓浓的信心。而这种信心，乃是源自子女对父亲的信赖。

蛇姬之言落下，沈阗廿、盛杛与蹇裕貉皆是静默，甚至连面庞上，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几分沉重，刹那间，此处的氛围则略显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