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跑了怎么办?”胡满山问着。
“我不会跑的,再没有能力做到之前,我不会再身陷囹圄,我活着不是为了找死!”
胡满山气哼着,莫名好笑,才不过几个时辰,这小子竟变化如斯。
古人语,朝闻道夕死可矣,莫不是胡天便是那般的大彻大悟?
胡满山有些不信。
“滚吧!只准你一人下山,又是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的也别上山,老子的虎牙山没有那样的孬种!”一挥袖,胡满山别过身躯。
胡天做了一揖,缓缓离开。
……
待得胡天收拾了些衣物,已是月过中庭,胡天上的隘口,瞭望着,呼呼风气撩动着胡天的衣袂,胡天扶手望去,那远处还有着亮光的地方,正是百晓城,一个作威作福,有着几百人众的虎牙山大当家不敢靠近的地方!
“天哥儿……”身后有人唤着。
胡天扭头一看,是林远,从小到大陪着自己玩的人。
林远递过来一个包裹,“这是大当家给的。”
胡天一看,分明是厚厚的一沓银票。
“大当家说,要是不习惯,你就上山,反正以后虎牙山也是你的。”
胡天点了点头,笑了笑,过去抱着林远转了一圈,将着银票一股脑地塞进怀里,一溜小跑下了山。
月夜的猿影驾轻就熟……
……
待得胡天到了百晓城,天色已有着微微凉,赶早的人早就忙碌了起来。
这次胡天下山,其一便是自己,其二便是因为古镜里的那个人。
自己自然是要学本事,山上远没有足够自己强大的力量,而这古镜里的人,竟莫名作了妖,说他也要报仇。
当初他并不如胡天这般进入古镜,而是被人破坏,残破身子不得已才进了古镜,如今出来不得,大抵是当初的身子受了过重的伤势,便是一见那天日,整个人便要化为腐水开了。
胡天问他那是什么,那人说是诅咒!
诅咒也是符箓,化生印也是符箓,大千世界,变化万千,胡天没由来地起了心思,以至于那人说,要是符箓一途修炼到了极致,便是天上地下唯此一人!
胡天动了心思,自己有这面古镜,平白地能将符箓进阶下一品,如此神力,不用,岂不是傻子?
但胡天说要他帮忙,恢复自己的灵结灵锁,即便是下了再大的代价也要恢复。
只是那人影一听一笑,竟问着胡天是不是开玩笑,如此简单之事也需要问他?
胡天问他,牛气什么?自己的事,便是胡满山这个虎牙山的总扛把子耗费十年都不得其法,这人在这边口若悬河!
那人笑着,只说着自己是天上人,此等凡间事,便是在凡间千难万难,在天上也就只是呵欠一般简单。
胡天让他帮自己,那人却是讨价还价,说是也要胡天帮他做一件事才行,胡天没有犹豫,只管点头应承着,那人笑话胡天如此简单岂能识得人心,胡天也不辩,说着自己傻,自己不认,说着自己简单,自己也不认,终究是,只管那人说着,胡天只管听着。
如果不挣扎一下,那老子和挂着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
一声破空,炽烈的白光笼罩天地,胡天睁着眼,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待得白光消散,胡天的身子失去了吃撑,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碎石地上,搭着眼,仰头看着这亘古昏黄的天地……
不知打没打中,不知打没打死,甚至,若是那人早已经闪到一边看自己的笑话……
胡天咧着嘴笑着,勉强的笑意可止不住咳血,胡天现在哪还有什么气力,浑身虚竭,就是动动小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缓缓,胡天的脸上暗了下来。
果真,胡天的脸苦咧了起来。
果然,像是这样的神人儿,自己无力对抗,即便是迸发出那样的力量,依旧不能伤得一分一毫,反倒是到头来,不需别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砍得七零八落。
“你又在笑什么?”那人影问着。
“我在等着你杀了我。”
“杀你?”反倒是那虚影讶异了起来,挥散了手臂,那虚幻的影状渐渐消散,丝丝黑气渗漏,像是破了瓶子的沙漏,一切缓缓倾泻。
人影满脸落寞,嘴角微微咧开,“是你赢了,你的灵光击穿了我的胸膛,现如今,我也就是仅剩一口气在。”
胡天轻哼,“别作妖了,你要是抵不过,难道还不会跑,我那时已接近失迷,只管着倾泻,哪里还有什么准头。”
却……
那人影真就是像是一堆沙一般在胡天面前虚散开来。
胡天愣眼看着,有些难以接受,明明……
……
化生印在运转,没有一丝一毫地停歇,自己的伤是如此的重,也真辛亏这如山洪崩裂式倾泻的灵力,良久,胡天缓缓坐了起来。
握了握手,即便如此,依旧是如潮水般的疲惫袭来,胡天看向那背着自己做着的那一躯枯骨,胡天缓缓走了过去。
不出意料的,那枯骨已有着血肉,虽然现在依旧狰狞!
胡天没有猜错,那灰淡的人影真是这副枯骨,这片天底下人死不了,无尽岁月,无尽时光,所能做的,大抵是一个形态转变为另一种层次。
曾经,那人影是这片天地的掌管者,现如今自己击败了他,重新掌管这片世界。
“这又是何苦呢?”
“我只想试试你的决心!”
胡天苦笑,怪模怪样地,不禁反问自己,这样的东西自己有吗?
“试的怎么样?”
“小孩脾性!”
胡天冷哼,“真是嘴上不留情,前一世,你一定是煮的嘴硬的鸭子。”
那人不言,胡天也不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