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所以,不愿意,再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也不愿意,再活的这么自私。
拈花堂中,隔着光影中跳跃的尘埃,苏久承入炬的目光,直直望进苏莉的眼底。
那体态臃肿的女子,虔诚的跪着,逆着光的脸庞,有淡淡的出尘,也有尘埃落定的安稳。
这是他的女儿,这样大彻大悟之下的通透,做不得假。
只是,苏久承看着苏荔的目光,有些隐秘的酸楚:长大,有些时候,意味着一个人的盔甲,不再坚硬,不再无懈可击,如果可以,自己宁愿她永远这样没心没肺的任性下去,至少这样,任何东西,都伤不了她。
“父亲,这场大病,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苏莉用她最诚挚的目光,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女儿,不想再做世人眼中的笑柄。”
可不是上天的旨意嘛,就连自己,也是那个所谓的仙君“派”来的!
终于,苏久承朝着堂下的两父子扬了扬手,此事,便算揭过。
苏莉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场戏,有她炉火纯青的演技打底,算是顺利过关。
“苏荔”因为生死劫之后的彻悟,让她之后的性格“突变”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下面要办的事,也应该会简单不少吧。
久病方醒的苏荔,一脸的苍白。
就那样披着紫貂皮的大氅,立在跪着的青年面前,她庞大的“娇躯”,几乎遮去了堂中小半的光影。
女子被人讥为“痴肥”的脸上,因为这场大病,似乎也清减了些许。
此刻,她未施脂粉的脸色略显憔悴,而秦牧嵘却觉得,同那日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浓妆艳抹相比,眼前真实的苏荔,竟然意外的顺眼了很多。
“混账东西,哪个让小姐下床的!”儒雅的中年男人狠狠拍着桌子,猛的立了起来。
苏久承身居高位,为人也一向温文,即便是对下人奴仆,也很少这般疾言厉色。
相国鲜少发怒,而一旦发怒,十次之中,至少有九次是为了苏府的大小姐苏荔。
搀扶着苏莉寻来中堂的两个嬷嬷,在堂外扑通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的磕着头。
“老爷恕罪,奴婢知错。”
相府的下人训练有素,就连求饶,也是不允许哭天抢地,不允许推诿狡辩的。
“爹,不怪她们,是我坚持要来。”苏荔逆光站在堂中,苍白着脸开口,一双看不清深浅的眸子,轻轻柔柔的望着堂上“怒发冲冠”的相国。
堂外砰砰磕着头的两位嬷嬷不由一怔,向来刁蛮的大小姐……竟会为她们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