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潭边,红毛女和王大头有了第一次。
那事情干完之后,红毛女又跳进了潭水里,用脊背对着王大头,鼻孔里唔唔的,不知道正对那些游鱼说些什么。
鱼儿们依然在起劲地跳高,亲吻着那些垂向水面的蔷薇花。
太阳出来了,分外醒目地照耀着草地上的几点落红。
王大头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里甚至有几分愧疚,用世俗人类的话来说,他是刚刚强暴了一个处女。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在自己的额头拍两巴掌。又等了一会,见到那红毛女迟迟地不肯上岸,他便也小心翼翼地涉下潭水,撩起清水为人家洗头,极尽温柔地给人家搓背。那红毛女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终于招架不住,急急忙忙地挣脱出去,又转过身来,为入侵者撩水,冲洗,那一双噙着热泪的大眼睛,居然也显露出些微的笑意。
失去了猎枪的王大头,终究还是个好猎手。
红毛女,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好妻子了。
红毛女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濯洗干净,重又涉出清水潭,顾不上甩干毛发上的水珠儿,便忙着四下里采集山花野草,三拧两插编织成一个小花环,戴在头上就成了一个清新别致的小花冠,披挂垂肩的是迎春藤,翘起拉风的是蝴蝶兰,喧闹不休的是月月红,默默含羞的是勿忘我,几只小蜜蜂发现了新大陆,围绕着红毛女飞来飞去,挥之不去,流连忘返。
王大头为之感动,这就叫女为悦已者容呀!
戴上花冠的红毛女,果真像是天河里的仙女,馨香四溢,明丽动人。
王大头忽然有些自惭形秽了,为了方便,先前身上的那一套藤蔓衣裙早已经被自己扯断了,扔掉了,如今就这样赤条条的走来走去,岂不是太过轻薄,有伤大雅?
王大头有的忙了,又开始为自己缠裹编织一身藤蔓裙装。
红毛女赶紧跟过来,跑前跑后的给他帮忙。
有了红毛女的全力协作,王大头的工作进展快多了。
王大头又有了一身崭新的藤蔓裙,柔软的藤蔓,青翠的叶片,不仅好看,而且凉爽,尤其重要的是胯下被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自我感觉体面多了,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好像是忽然就找到了那种专属于男人的自信心,立马又开始给自己用藤条裹脚,缠腿,解决鞋子和裤子的问题,这就是要千方百计地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了。
王大头的深层潜意识,还是念念不忘逃之夭夭。
红毛女却想不到这些,野人们的思维方式简单多了。
在红毛女的认知世界里,生命与非生命的概念区别,就是有情和无情。大约,也是巧打误撞了,这刚好暗合了东方的佛理。
所以,红毛女会笃信不疑,只要用情专一,用心呵护,石头也能孵出小鸟来。
而且,红毛女还知道,自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有情人。
虽然,为了把大山里一个自由的猎人带回自己的洞厅,她是采取了一些暴力手段,击毙了他的猎犬,摔碎了他的猎枪,就像搬运柴草一样把他甩上肩头,可那一切都是不得以而为之,不那样干,他会乖乖地跟自己回家吗?当然,这样做会让他很没面子,感到委屈,甚至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所以她要加倍小心,委婉行事,尽可能多的给他补偿,把大山里所能得到的一切都奉献出来,还不足以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实际上,她连自己都完整地奉献出来了,他还会有什么不满足吗?
红毛女专心致志地干着一件事,为自己编织一套藤蔓裙装,和王大头一模一样的藤蔓裙,认认真真地穿在身上,感觉也很不错,左顾右盼,十分开心。
王大头用藤条裹脚,又缠上绑腿,跺跺脚,踢踢腿,好像又找到了那种赳赳武夫的感觉,可惜两手空空,别说猎枪了,就连猎刀也没有一把,只剩下两条仅供逃跑的腿,偏偏还不晓得路在何方,嘿,这命运果真捉弄人,天生我材当草烧呀!
王大头又抬起头来,想瞅瞅天空,有一肚子的委曲要向上天倾诉,好好地来上一番长吁短叹,可一眼瞅见了面前那位娉娉婷婷的妙人儿,尤其是看到了她那双秋波闪闪的大眼睛,满心的委曲便立刻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真的,不能说上天待他不公,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奔波劳碌满眼皆是,如此艳福能有几人?不错,很早很早以前,曾经有过一个董永得到了天上的七仙女,可那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大孝子,经历过种种人间苦难,是一位至德至善之人,可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而且已经结婚成家十六载,儿子都已经初中毕业了,究竟何德何能,居然如此荣幸?瞧那头顶花冠的女郎,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馨香,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映着蓝天,飘着白云,不曾沾染过一丝一毫的人世烟尘,不正是一位天上的仙女吗?可她居然会摹仿自己,也穿上了一件藤蔓结成的衣裙,那大山里绝无仅有的情侣装,不也正是要表达出一种儿女的痴情?王大头,已经把一个天仙一样的处子变成了女人,居然丝毫也不知道珍惜,还在这里怨天尤人,是不是真的混蛋透顶了?
山魂水魄,缕缕牵人。
红毛女粲然一笑,宛如皓月东升。
王大头不错眼神地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真是越看越喜欢,不得不珍惜了。唯一的缺憾之处,就是红毛女的那一双光腿和赤脚,他是越看越心疼,如果能够亲手给她穿上一双现代人类的小马靴,那该有多好呀?大山里的石头硬,蒺藜更扎人呀!王大头的大脑袋又开始努力地工作起来,他知道自己没有可能为红毛女找来一双小马靴,至少是眼下不可能,这事连想都不用想了,但是大山里有的是藤蔓类植物,如何才能够说服红毛女,让她也像自己这样用藤蔓裹脚?或者,自己再多多发挥一些聪明才智,直接用藤蔓为她编织一双藤草鞋?那样穿起来不就省事多了?
王大头越想越开心,居然自得其乐地笑了起来。
一心惦记着要为女友编织草鞋的男人,一定是个忠诚本份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