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放手

温沉扬有些贪婪的闻着怀里人身上久违的香气,哑着嗓子道:“元娘,不要不理我,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想你,孩子们也想你,你不能离开我和孩子们。”

苏元暮的身子一僵,与温沉扬夫妻多年,怎么听不出温沉扬声音暗哑的原因,心下气极:“拿开你的脏手,不要让我恶心。”

苏元暮虽是放下了过去的那些事,可是对温沉扬从心底的厌恶让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温沉扬心里刺痛,刚才心里的那点涟漪也消失殆尽,大掌扣着苏元暮的双肩道:“元娘,我是你的夫君,是你三个孩子的父亲,你为何会对我厌恶成这样。”

苏元暮淡笑一声:“温大人是忘了我与你已经合离,你如今也有了新的侯夫人,以前的事,对与错,都成过去,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温大人就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温沉扬心中刺痛,神色也有些难看起来,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姑娘,不再是记忆中的清纯,柔顺,甚至曾让自己苦不堪言的哀怨,暴躁也不见了,依旧娇美的容颜变得从容坦然,难道真的放下了吗?

温沉扬无力的垂下手臂,冷笑一声:“为难?元娘觉得我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为难你?七年夫妻的情分,元娘真是心狠,说放手就真能放下了,也是,连三个孩子都不要的母亲,怎还能指望怜惜那些不甚愉快的夫妻之情?”

苏元暮摇了摇头,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说出的话,永远都是这样锥人心骨,苏元暮又何尝不知道温沉扬是有些悔改之心的,要不然也断不会来凉州当差。

可即使再走到自己面前又能怎样?当年自己能舍下三个心爱的稚子离开,便是如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头了,何况这人不是在与自己合离不到半年便续娶了守寡多年的季晚竹,那个当年要不是在淮南遇到自己便会娶进岐山侯府的女子。

想到季晚竹,苏元暮心里有些酸楚,从始至终,自己就像温沉扬生命中的过客一样,自己只怕只是温沉扬所心动的女子中的任意一个,而温沉扬,却是苏元暮一生中的唯一,承载了苏元暮一生的哀乐。

“温大人,生活总要向前,温大人不会停在原地等我,我苏元暮也不会停在原地等候温大人,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苏盐运使府上荷花池中的无知小儿了,如今我失去父母亲人,放弃骨肉孩儿,上苍对我当年的不谙世事已经给出了惩罚,温大人如今高官厚禄,高堂稚儿,娇妻美妾,难道就不能给苏元暮一个平静的生活吗?”

“元娘!”

温沉扬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是自己亏欠元娘颇多,怎能还去责怪元娘的狠心冷意,可温沉扬又不知从何解释自己的心口不一,只好再次把苏元暮搂紧怀中,好像这样就能让怀里的人感觉到自己的心意。

苏元暮哪里知道温沉扬心中所想,气恼这人不管什么时候对自己好像从来就只有欲念,从前就是这样,自己被他的所作所为气的半死,他却能仍不管不顾的抱起人往床上一扔,直到折腾的苏元暮几日下不了床,就像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如今两人已经合离,温沉扬还这是这样,搂搂抱抱算是个什么事啊!苏元暮恼怒,一把推开温沉扬,沉下脸冷声道:“温大人自重!”

温沉扬眉梢一挑,好看的凤眼半眯:“元娘,我们是夫妻,我抱自己的夫人,还需要什么自重?”

想到苏元暮说的那些要放手的话,温沉扬嗤笑一声:“元娘,闹闹脾气就好了,我不与你计较,可你不能因为和我闹脾气签的那劳什子和离书,就真以为和我没什么关系了,还有那姓裴的,不许你拿他来气我。”

苏元暮气结,本想和温沉扬好好说开两人的事,以后能各自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怎知这人还是这样,以为自己这两年的痛苦生活就是闹了个脾气,那些以往的伤心事,真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苏元暮知道与这人是不能心平气和的谈下去了,叹了口气道:“我要回去了,温大人即觉得我是在闹脾气,那就当我还没闹完吧!”

温沉扬不知苏元暮心中所想,脸上有了笑意,低头在苏元暮的脸颊上吧唧一口,不待苏元暮动作,拦腰抱起人往马背上一放:“我们回去。”

一路上苏元暮都是一语不发,身子被身后的人紧紧搂在怀里,身上的汗水早就湿透了后背,两个人像是毫无缝隙的紧贴在一起,苏元暮即盼着早些回去,又担心被校场的人看到。

温沉扬却是心里轻松愉悦,大掌在怀里人的纤细的腰肢上揣摩,只隔着一层夏装,手感还是记忆中的那样美好,温沉扬有些心猿意马,心不在焉,也没发现怀里人一再的躲闪和僵硬的身躯。

苏元暮知道因为和温沉扬离开校场时的情形肯定会传扬出去,心下还未想好要如何应对昔日的同僚,在校场外便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裴子洛,风流俊雅的公子靠在华丽的马车边上,在看见苏元暮的时刻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润的笑意。

“阿暮,我来接你了。”

苏元暮有些心虚的跳下马,身后的温沉扬眉头皱了下,扫了眼裴子洛,对苏元暮道:“元娘,既然裴家主热情相邀,便许你去玩一回,去吧!”

苏元暮有些尴尬的对裴子洛笑了下,先一步跳上裴子洛的马车,裴子洛收起刚才温润的笑意,对温沉扬冷哼一声,撩起衣袍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温沉扬身下的骝驹马打着响鼻,像是在提醒主人,温沉扬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双腿一夹,骝驹马载着主人不急不缓的进了校场。

“阿暮,你还好吧?”裴子洛看着脸上有些红晕的苏元暮,心下酸涩,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苏元暮摇摇头:“子洛哥哥,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