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月山上长了许多果树,又正是果子成熟的时节。那个个饱满的果子挂在枝头,香甜味儿飘出老远。
晏于归十分垂涎,无奈身手太差,又没有可以借助的工具,便只好扒着树干眼巴巴地看。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噔噔噔地跑回了竹屋,陆鹤朝有些头疼地瞧着满脸期待的她,只好就范。
片刻,陆鹤朝扶着梯子看着她在梯子上摆摇晃晃,她还不忘指挥他把梯子扶稳些。
半个时辰后,她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树下堆了一小堆果核,又用衣裙兜了满满一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本满足的模样,她发髻被树技挂得十分松散,脸颊上全是灰印,衣裳也被尘土沾染得不成样子。
“都怪你没扶稳梯子,我才从树上掉下来,你看看我的果子
”
她愤愤地说着,越说越委屈,那一双黑黝黝的眸里含着水光,小脸皱成一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他叹了口气,好脾气地牵起衣袖去擦拭她脸上的尘士。
“哭什么我再摘就是。”
晏于归却“哇”地一声哭出来,苦着一张小脸儿,泪眼朦胧。陆鹤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便扯着他的衣袖去拭泪,直把他雪白的衣裳蹭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恼,一伸臂把她捞进了怀里。
她哭得抽抽搭搭,他便安抚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似平丝毫不介意她把自己的衣襟蹭得脏兮兮。
不久是城中的花朝节,河岸边,少女们把一盏盏莲灯放进河中,少年少女隔岸对望,说不尽的风花雪月。
陆鹤朝看了看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她穿了件翠绿的衫子,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卖糖葫芦的小贩。
一晃神间晏于归已经不见踪影,他四下寻了许久,才看见小贩身边的她,她举着一串糖葫芦眼巴巴地看着小贩,小贩瞧着她撇了撇嘴。
她皱着一张小脸,肤色粉嫩白皙,如同一个软糯的圆子。他不由失笑,忽然很想戳戳她的脸,笼在袖里的手动了动,他提步上前。
晏于归翻了身上的钱袋,里头一个铜板也没有,耷拉着脑袋打算把糖葫芦还回去,一只手忽然横在她眼前,手心躺着两个铜板。
她很是开心地举着那串糖葫芦,咬下了第一个糖葫芦,又十分不舍似的把剩下的递过来。他瞧着她的举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晏于归从没看过他笑,这样看他笑起来真是好看,狭长的眸如同古井一般深邃,偏偏有浓重的笑意溢出来,薄唇也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远处忽然绽起了烟火,晏于归扯着陆鹤朝的衣袖盯着烟火看得很认真。忽然感觉身上一轻,陆鹤朝竟然带着她到了屋脊上,她很是怕高,只好紧紧扒着他。
陆鹤朝看着她像藤蔓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面容被烟火映照着,仿佛眉眼间的冷峻都被融化了一般。
晏于归看了一瞬,忽而像被蛊惑一般,攀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唇上一瞬温软的触感,他怔愣了片刻,垂眼看红晕飞上她的双颊,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了上去。她唇上还留着些许糖葫芦的甜味儿,混杂着不知名的香味。
极为绵长的一吻,她瞪大眼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眸湿漉漉的,好看得紧。
夜空中忽然绽开了一朵烟花,烟花的每个枝节又分成许多朵,仿佛暮春的漫天花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