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去说吗?”淡淡的蓝光映着凤黎审视的目光,让韩月痕觉得越发紧张。
凤黎稍微让开一些,“你有什么事?”
韩月痕半长的指甲刺在掌心,些微的疼痛让她定下心神说:“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妖渊。”
说实话,凤黎是愣了几秒的。她还从没见过如此荒唐的请求,断然回道:“不可能。”
“我知道,”韩月痕比她更艰难的出声,“妖渊是十大死域之一,是连仙帝也不敢随意出入的险地,是不容修士生存的死地。”她一连串的说出每个仙域修士耳熟能详的形容词,可她每说的一句都是坚定不移,好像某些隐藏的含义增强了她的信念。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的请求?”
韩月痕恨恨的攥紧手,“我妹妹,她被青泉宗的人抓住了,前几天他们要求我去妖渊找封灵石,带回来给他们就可以换回妹妹。”
“如果进去了,你根本不可能会活着出来。”
“是,可是我更不明白,我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们为什么还要和水渊宗举行比试?”
凤黎指间轻点桌面,问道:“青泉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
郑绮想了想说:“没有,似乎和本宗一样平静。”她惊讶的看向凤黎,“难道……?”
凤黎早就想到了,镇定自若道:“或许张绍说的对,异数来临,必有变故。”
“既然他们也发生变故,为什么还要来本宗?不怕本宗知晓他们的秘密吗?”
凤黎摇头,“不知道。”她停顿一瞬说:“等他们来了之后,你要小心他们的‘暗访’。”
韩月痕神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站起来不再那么惶恐不安,“谢谢,不论结局如何我会记着你的提醒的。况且,”她露出一丝笑意,“我身为少宗主也不能轻易让他们得逞啊。”
韩月痕走后很久凤黎还是一动不动,昏暗的屋子里涌进黑暗的潮水。仙域皆认为迦蓝界是最和平之地,但现在却也是暗流涌动,她能够清晰的看见韩月痕心底滋长的疯狂,最根本的东西已经改变,这个界域以后只怕不会再温柔了。
粉饰一切的冰层已经凿破,异常的冰刺被深埋,只等人心里炙热的憎恨如熔浆般毁灭顽固的寒冰,重新凝结出染满鲜血的末世冰雪。
自从郑绮知道了韩月痕的处境后,就天天跟在她旁边,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
这种尴尬的情况在持续一周后,韩月痕终于忍不住好气又感动道:“小绮,你不用这样担心我,五年他们都没能杀了我,现在就更不会有机会了。”
郑绮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仅仅一周她就深刻的体会到月痕的处境,竟是比想象中的还糟糕。比如昨天,作为少宗主的月痕明明可以随意使用宗内资源,而四长老却偏偏不肯同意,还用一些一听就可笑至极的理由来敷衍她。
她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韩月痕宁可忍气吞声也不敢反抗,她心烦意乱的紧紧抿着唇,即气愤月痕的屈服又是气愤自己的无能为力。
韩月痕看着她的样子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到底是经历过五年的磨练,她此时已能够淡然道:“外人都说迦蓝界如何如何好,似乎这里就是桃源仙境一般,实则哪里都会有肮脏和阴霾,都是人间怎么可能会有区别呢。”
郑绮听着她的话,总觉得怪怪的,似乎在哪里听过,她刚想说什么,韩月痕又道:“凤黎,你了解她吗?”
“恩?不算了解吧,只是偶然遇见的。”
韩月痕惊讶道:“那你们和宋师兄说的……”她了然的点头,“真不知迦蓝界的规矩是好是坏,这般的不设防,日后若发生什么变故恐怕这里会第一个遭殃吧。”
郑绮不好意思的嘻嘻笑着,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忍让人责怪她。
韩月痕依旧柔和着眉眼,只是弯起的嘴角乍泄出狠绝的冷意,“小绮,我知道你在怪我的软弱,不理解我为什么甘愿忍耐五年。但这不会是永远的,待到时机成熟我会把他们一网打尽,他们一个也别想逃。”
一个被囚禁的人,在出现光亮时宁可牺牲一双眼一双手,也会拼命的触摸火焰,而她就是被无情囚禁的人,五年的时间足够她下定决心了。
“韩月痕别在郑绮面前说这种话,她不是你可以利用的。”
韩月痕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张绍走过来,毫不顾忌她阴沉的神色继续道:“你别犯傻了,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奈何不得那几个长老,甚至连抓走你妹妹的人你也毫无办法。”
“张绍,”韩月痕低声念着,如同品味着冷涩的难以下咽的茶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张绍哼了一声,像是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般,“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别想利用绮儿过于丰富的同情心,她可以不论结果的热心,但我不会允许她有危险。”
“我没有!”韩月痕尖声喝道,尖利的嗓音吓得她自己都是一颤,“我不是在害她,我不想伤害她,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她!”
韩月痕似是气急了,竟忘了施展仙术直接举起拳头,一下比一下狠厉的打向张绍,而张绍也不还手,只是挂着懒散的笑意轻松的躲开她的攻击。等到她自己耗尽力气,无力的跌倒在地才说:“闹够了吗?”
韩月痕大口喘气,酸疼的手臂连支撑她半坐的力量都没有,她狼狈的伏在地上,片刻后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低落,渗进干燥的尘土中。
“青玲,青泉宗的少宗主,以前她就和我姐妹二人有过冲突,我没想到她会偷袭妹妹,这是我的错,都怨我太大意了。”